CharlesKanit

不经常更新,有脑洞时会写,文笔很烂,写不出多么好的故事,图个开心而已,偶尔也会分享歌和图片

我比你喜欢我更喜欢你(二)

3、
这个问题没过多久就得到了解答。

大约是有了新戏的缘故,张贵鑫最近很少来这个剧组了。可陈炳林潜移默化中养成的下意识寻找他的的习惯却没有因此而改变,他最近一次见到张贵鑫,还是三天前。

他是带着黑眼圈神情疲惫的出现的,可这一次陈炳林是下意识担心他是不是因为新戏负担太重,要背台词背到很晚没法好好休息。因而在看见张贵鑫坐在摄影棚下精力不济,头开始一点一点往下低,他不由自主的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的肩。

张贵鑫骤然惊醒,就对上了眼前一张放大的让他屏息的脸,他恍惚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他说:“如果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不要逞强,有什么问题就发消息问我,我的账号等会写给你。”

生怕又要给对方添麻烦,张贵鑫想婉拒,最后还是在陈炳林不容拒绝的要慎重点了点头,低声道了谢,心里却悄然涌起一股暖流。

之后张贵鑫果然听话的没有来剧组。

失去他音讯的第五天,陈炳林不由得有些后悔自己之前的提议,可见不到人终究没有他的身体重要。

他刻意按捺下想要见到张贵鑫的欲望,却不料在晚上吃饭时,会有人可以提起。

坐在他身边的男二号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机,眉梢挑起:“我这里有个视频,你应该会感兴趣。”

陈炳林视线探过去,手机里正放着一个庭审视频,而搜索栏中输入的,是排行榜前三的热门话题——#律师舌战渣男#。

视频中原告方的律师一身黑色的西装气势凛然,口齿伶俐条理清晰,一条条罪状数下来直逼的被告方——一个原本还趾高气扬地昂着头不以为意的男人,抬不起头来,一场原本枯燥的离婚诉讼战被他打的堪称精彩。

最后审判结果下来,公众席上不约而同鼓起了掌,而拍摄者在最后把视频画面定个在了那个律师身前的席卡。

上面赫然写着陈炳林再熟悉不过的名字:张贵鑫。

之前张贵鑫还在剧组,有一次他给他讲《表演技巧入门》里面的“演自己”时,曾经问过他,在他演过的角色里最喜欢的是哪个。

当时张贵鑫弯着眼睛,笑意盈盈的回道:“我最喜欢的啊,应该是我跑龙套的第一部戏,《燕西里》里面的律师吧。”碎金般的阳光撒进他眼里,熠熠生辉的样子让陈炳林一阵失神。

现在想起来,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视频刚播完,男二号又靠过来神秘兮兮的说:“看来我们陈影帝对这位小张同学这么关注,兄弟我呢,帮你打听了一些消息,不知道陈大影帝想不想知道?”

陈炳林一道看似冷实则暗藏锋芒的眼刀杀过去,对方立刻缴械投降地坦白道:“张贵鑫确实是带资进组没有错,不过他这个人吧,还挺奇葩的。别人带资进组是想演个好角色想红,跻身一线挣大钱,他是每次自己花钱只为了买一个小龙套来演演。不过说真的,他当律师还真的挺厉害的。”

别人是演戏赚钱,他是花钱演戏。陈炳林的嘴脸不自觉爬上一抹笑,脑海里浮现出他每次对着摄像机一丝不苟的认真模样,心下却浮起了一丝怅然,如果这个时候能见他一面就好了。

好想……抱抱他。

而此时正火遍网络的张大律师却对这一切毫不知情。耗费他大半个月心神的官司终于有了个好结果,他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觉补充元气。

自大学毕业后,他当律师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他读高中时,因为无意间看了陈炳林主演的一部电影,便被他在其中精湛的演技所折服,从此对演员这个职业充满了向往,但由于父母的阻拦,不得不放弃,去读了政法大学。后来凭借着出色的能力,在短短三年便成为首屈一指的律师,可他的演员能始终未死,所以在工作之余,常常花钱托人买一个小角色来演,过一把演戏的瘾。

尽管这是买来的,他依旧认真对待每一个角色,大约就是这一片诚心,让他终于遇见开启他演员梦的陈炳林吧。在进去梦乡前,张贵鑫脑海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4、
正睡得天昏地暗,张贵鑫突然感到手机一阵震动,他迷蒙着双眼点开,看到导演说《战国》的杀青宴在三天后的晚上举行。

当张贵鑫穿着一套做工考究的黑色西装到达酒店门口时,虽然不是第一次这样穿但此刻的他还是有些赧然。

不知道陈炳林看见他会有什么反应。张贵鑫默默的想着,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台阶上,幸好有人扶了一把,有一道他想念许久的声音在身后想起:“当心。”

他转过身,陈炳林正从他后方大步流星的走过来,而扶起他的人确实剧里的男二号。

见他直起身站稳,男二很有绅士风度的松开手,只是依旧被越有越近的人用视线威胁了一遍。

对这一切一无所觉的张贵鑫开口道谢:“谢谢前辈。”诚恳里带着些惶恐。

男二号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扶你吧,某人要吃醋,不扶你吧,摔了某人要心疼。哎,好人真难做。”

他的话张贵鑫好像隐隐约约听懂了些,然而红着脸抬起头看向陈炳林的目光仍然清亮的仿佛有星光闪烁,而陈炳林的神情在对着他时也变得柔和起来。

站在一旁的男二号很快察觉到了自己电灯泡的身份,叹了口气先行进入酒店。

陈炳林看着面前在审判庭上叱咤风云,到了他跟前又一秒变了样子的男孩,心头无比柔软。张贵鑫在不同人面前截然不同的两种属性,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见他落在身侧的两只手时不时的拉衣服的下摆,一副拘谨的模样,陈炳林扬起唇角,声音低沉的问道:“介意跟我一起进场么?”

张贵鑫自然是求之不得。陈炳林手臂搭上他肩的那一刻,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不光是紧张与激动,还有深深的感激,感激在多年前,对电影里的陈炳林一见钟情,为此一路努力一路前行的自己,也因为这样才能让此刻的他站在他身边。

两人走进会场,即使是一小截路,也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其中就包括一向热衷于八卦的女主。

由于一块拍过几部戏,虽然是女一和男八,却因为有着相同的爱好,俩人已经建立起了坚不可摧的友情。刚一和陈炳林分开,张贵鑫便被她拉了过去,察觉到两人间气场不正常的女主挤眉弄眼的对他揶揄道:“咱们贵鑫跟陈影帝有情况?”

张贵鑫当即否认:“你可别乱说,这话被他听到就不好了,我们就是在门口碰见,聊了几句就一块进来了。”
女主不以为然:“那可不一定哦,我跟他合作过那么多回,可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一句话霎时搅乱了张贵鑫心中的一池静水。

而在不远处对上张贵鑫视线的陈炳林,朝他扬了扬眉,不出意料的看见他有些慌乱却又带着羞涩的转过脸去,唇畔的笑意加深,几乎要漫延到眼睛里。

此情此景,让正试图上前与不苟言笑的陈炳林搭话的某明星吓了一跳。

杀青宴落幕在夜里十一点,剧组里的人都在保安的护送下出了门,张贵鑫站在路边准备叫车时,有一辆正开着车前灯向这边驶来,稳稳的停在他面前。

他似乎有所察觉的往驾驶座的方向望去,车窗慢慢摇下来,露出了陈炳林帅气的侧脸,在夜灯下更让人觉得温柔的不可思议。

他说:“这里不好打车,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夜黑风高,举办杀青宴的酒店又远离市中心,深夜独行怎么看都不太安全,张贵鑫便从善如流的爬上车后座。只是连着麻烦陈炳林那么多次,难免会有些不好意思,忽然想到什么,他满怀期待的问他:“陈老师喜欢吃橘子么?我爸家里种了几棵橘子树这两天就可以摘了,挺甜的,比外面卖的都好吃,我给你送点……”

陈炳林的回答让他的话戛然而止:“不喜欢。”

张贵鑫咬了咬下嘴唇,垂下头,神情一点点变得落寞。陈炳林看着他丧气的模样,心口有疼惜渗出,不忍心再逗他,轻轻笑了一声说:“我对水果没什么偏好,不过我姐姐和小外甥女都很喜欢吃橘子。”第一次听陈炳林说起自己的家人,张贵鑫将刚才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不禁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可后面的内容却让人有些惋惜。

我比你喜欢我更喜欢你(一)

1、
晚上八点,从法院回家的途中,张贵鑫盯着手机上的短信看了一眼。

他跑龙套的电视剧《战国》即将在明天开拍,导演发消息来通知,因原定人员临时有事,男主角换成了不久前刚在国外电影节斩获了最佳男主角奖项的陈炳林。

看着手机壁纸上一张眉目英俊到令人发指的脸,张贵鑫紧握手机强行压制住自己可能会深夜扰民的尖叫声。

回家后,张贵鑫一到往常当日事当日毕的好习惯,把桌上厚厚一沓待处理的文件都推到了一边,连iPad上每日必读的文章都没有多看一眼,径直点开了一个叫“有匪君子”的关于陈炳林的影视合集视频,进行剪辑。

无论是风雅无边的古代贵公子,还是严肃正直的警察,
甚至是狼狈颓丧的落魄游子,都被陈炳林演出了不一样的神韵,能拿下八岁到八十岁全年龄段粉丝的演技,绝不是只靠一张脸。

视频翻来覆去看的太入迷的结果,就是等张贵鑫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的时候,窗外的天际已经隐隐约约泛起了鱼肚白,而距离《战国》正式启动拍摄的时间上午七点半,只剩两个小时了。

虽然只是跑龙套,但张贵鑫一贯敬业,遮了下黑眼圈后,他便火急火燎的赶往片场。到达时分明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可她万万没想到,片场已经有一大半的人基本上准备就绪了,这是他以前在别的剧组从未有过的经历。

张贵鑫下意识的望向化妆室前被众星捧月的那个男人,他个子很高,在平均身高有178的男演员中仍然是鹤立鸡群,头上带着黑色的鸭舌帽遮去半张脸,露出的下颚弧度优美,渐渐和前夜视频中风度翩翩的贵公子重合,让张贵鑫情不自禁呼吸一滞,心跳骤然加快。

见他神情恍惚,在一旁的化妆师轻轻推了他一把,张贵鑫茫然的睁大眼睛,对方一边给他上妆一边饱含同情地说:“你是第一次和陈影帝在一个组吧?陈影帝对剧组要求很高的,有时候导演都没他那么严厉,所以你看,不管是主角还是配角大家都来的早。当然,他还是对自己要求最高了。”

听到这边议论他的声音,陈炳林微微转头,已经换上一身青竹衣衫,竖好发冠的他微不可见的皱起了眉头。他出国领奖期间,国内接连爆出明星通宵泡吧出丑闻的事件,即便这与他没有切身关系,但这种给整个演员行业蒙羞的行为还是让他深恶痛绝。此刻看见有人一副彻夜未眠的样子,难免要朝这个方向想。

一旁与他关系不错的男二号见状调笑道:“别这么严肃嘛,到时候把人家给吓跑了。”

陈炳林抿了抿嘴,转开视线,另一边导演已经在喊“全场准备”,可他没想到那个男孩会那么快又闯进他的视线。

就如同张贵鑫自己也没想到,一向以好记性为豪的他,会把一句简简单单的台词说错。

开拍的第一场戏是十位门客拜于男主角春桓君门下表忠心的场景。当时他应该和另外几个龙套跪拜在陈炳林面前,齐声说出“公子,我等愿追随您左右”的时候,他突然头脑发热说成了——“公子,我愿爱您一生一世”。

全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声凛冽吹过。

陈炳林静静的凝视着眼前脸色红城番茄,羞愧到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的男孩,良久,唇角微动,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好。”


2、
但凡是个双商正常的人,都知道陈炳林这一句“好”是反话。

所以中午休息时,有不少人都用看好戏的心态看着陈炳林径直朝导演组的方向走去,剩下一部分人则是把同情的目光投给了张贵鑫。

陈炳林是拿着剧本去找导演的。他最严重的职业病就是眼里向来揉不得沙子,更何况是这么一粒连台词都记不对的沙子?因此他用最快的时间,将那粒沙子饰演的角色的戏份都看了一遍,无足轻重,形同虚设,不用想也知道十有八九是带资进组,让编剧强行给加的戏。

这一点在他提出让张贵鑫退出剧组时,导演为难地推脱中得以证明。

于是陈影帝十分财大气粗的说:“他拉来多少赞助,我可以给双倍……”

“不光是资金的问题……贵鑫他是我一个朋友的孩子,以前他表现得都不错,估计是今天身体不舒服,状态不好才……”导演企图力挽狂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陈炳林独断的说:“对于演员来说,没有什么比演好戏更重要,他既然做不到,那就不必继续留下来。”

不知何时过来的张贵鑫紧紧咬着下唇,一脸心死如灰的表情:“对不起,因为我的过失,给大家添麻烦了,如果方便的话,我马上退出剧组。”

陈炳林转过头,却瞥见他手里拿着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书很厚,上面有不少褶皱和笔记的痕迹,明显是经常翻阅。不知为何,原本郁结在心中的怒气似乎一瞬间消散了不少。他倏然开口,对着半低头的男孩说:“这本书太深奥,初学者看上去不够浅显易懂。你可以去看看《表演技巧入门》《演好戏的十二种诀窍》这两本。”

话音刚落,他便看见张贵鑫受宠若惊的抬起头,声音里有些微微结巴,却没有半分对他的怨愤:“好、好的,谢谢前辈。”随机掏出口袋中的纸和笔记下。

从陈炳林的角度望去,有一束光正打在他和他的字迹上,男孩分外认真奋笔疾书的姿态映在他的视野中,却让他心中有些疑惑:明明是精致到有些气场高冷的样子,怎么性格像一只……小绵羊?

他顿了顿,改变了之前的想法,对仍一脸羞愧的张贵鑫说:“如果你想证明,你不是只会添麻烦,就留下来把戏拍完证明给我看。”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严厉,声音却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转身离开前,他听见了一道轻柔却坚定的声音:“好!”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张贵鑫并没有让陈炳林失望。尽管演技还是略显青涩,但态度很是认真,应付一个龙套的戏份还是犹有余力,基本达到了他的要求,和他原本想象中通宵泡吧不务正业的情形截然相反。陈炳林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人。想起第一天他几乎不留情面的斥责,心上更是添了一抹歉疚。

而且每次下场前,陈炳林发现,张贵鑫都会朝自己的方向看过来,一副想要征询他意见的模样,但只要他回视过去,张贵鑫就像被他的视线灼烧了一般,霎时红了耳尖,埋头在他推荐的书里不敢抬起来。

某次陈炳林不动声色的从旁经过,低头一看,书的页脚被张贵鑫一笔一划字迹清晰的写着:陈老师推荐必读!

“陈、老、师?”陈炳林慢悠悠的读出这三个字,低音炮轰炸在张贵鑫耳侧,他一个激灵站起身,语无伦次的解释:“那个,我一直在心里把您当老师来着,一日为师终生……啊不对,我是想说我从小看您的戏长大……啊也不对……”

张贵鑫声音越来越弱,内心越发沮丧起来,却不想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自己面前,陈炳林目光落在那本《表演技巧入门》上,示意要看他的书。

张贵鑫赶紧递过去,接着就听见他说:“既然你这么叫我,我也不能白担你一声'老师',以后有什么不懂得,就来问我。”陈炳林说完,在书的目录上画了几个重点,又重新递了回去。

张贵鑫盯着书上力透纸背的字,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激动的颤抖:“谢谢陈老师!”

陈炳林:“……”突然有种给小学生带上红领巾的错觉是怎么回事?

事实证明,张贵鑫是一个很有求学精神的学生。在自己的戏份结束后,他每天还是会有一段时间待在剧组观摩,有时甚至搬着小凳子凑在摄影机边上,坐在离陈炳林最近的位置,拿着笔记本瞧一眼记一笔。等陈炳林下场,再厚着脸皮凑上前去问问题。

看着他耳尖红红的样子,陈炳林几乎要忍不住从何而来,隐隐想要揉揉他头发的冲动,却又在伸出手的那一刻,猛然惊觉这个动作的亲密意味,停顿一秒,收回了手。下一刻,张贵鑫被人叫走,去帮场务做杂工,陈炳林望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收敛心中的悸动,陷入了回忆。

在他逐渐对张贵鑫改观后,曾不小心听到导演和他的谈话。那时导演想再给他加点戏,却被他一口回绝了。

他眉眼弯弯,笑容豁达:“我只是来跑个龙套,本来给我加一个角色已经够给你们添麻烦的了,怎么能再因为我拖累剧组的进度。”

陈炳林第一次见到这种害怕加戏的龙套,心中有些哭笑不得:他这么努力的跑龙套难道不是想红么?

南纬八度的婚礼


说句实话,我是一个很会撩汉的妹子。唯一一次失手就是在toey身上。

不是我学艺不精,而是这人迟钝的很。他供职于国内一家知名的酒店,一次他的顶头上司问他最喜欢哪个地方,他回答Bali。隔周,那个圈内出了名的有才有貌的型男上司就安排好了两人去巴厘岛考察酒店的三天假期。我们几个好朋友都能看出那上司对toey有意思,但他却很茫然。

“人家都带你去你最想去的地方啦!”

“可我想去的地方时巴黎。”

……好大一个乌龙。

恰巧我的婚礼公司也有在巴厘岛做婚礼的想法。于是,晚了toey一天,我也到达了巴厘岛。

都说位于南纬八度的巴厘岛是一流的酒店,二流的海景,但漂亮的印度洋还是让我大大惊艳了一把。在最负盛名的努沙杜瓦海滩,波光粼粼的印度洋、怡人的海风和灿烂的阳光,慷慨的向每一位来客倾囊相授。脚下是细软的白沙滩,放眼是蔚蓝到无暇的海天一线,一个从未想象过的宏大世界突然展现在眼前,让我有一种几乎眩晕的错觉。

热带的风从耳边拂过,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呼唤,我远远的看到toey在跟我挥手。

“我们住阿雅娜,”我跑到他面前,他拿出手机给我看,眼睛里闪闪发亮,“不愧为世界一流的酒店,我拍了照片,你看……”

这个以梵文中的“ 避难所”为命名的度假村,房间宽敞舒适、充满巴厘岛风格,拥有私人海滩,让碧海蓝天时刻展现在客人面前,呼吸间,都是澄澈的味道。

我看完后,瞥了一眼他身边的男人。跟传闻中一样,高大俊朗,素色的短袖短裤,都穿出了挺拔阳光的味道。他的目光不时落在toey身上,氤氲着淡淡的宠溺。最让我惊讶的是他站的位置——高大的身影刚好挡住热烈的阳光,替toey笼出一个清凉的世界。

我心里一动,脱口而出:“真巧,我下去要去考察阿雅娜的'SKY'婚礼场地,一起?”

toey明显为与我同行而高兴,但似乎担心会影响工作,有着踌躇的看了一眼他的上司。

“去吧。”那个男人微微一笑,带着淡淡的宠溺,“去看看婚礼场地也好,我们的的客户本来就有很多新人。”

toey开心的笑了笑,收起手机,跑回酒店拿相机。中途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微微踉跄又很快站稳。那一刹那,我身侧的男人身躯一紧,几乎要冲过去,在看到toey无恙后,才沉静下来。

我看着男人,轻轻一笑:“他有些迟钝。”

“这样更好,”toey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他转头,望向辽阔的大海,“只有真心并能够等爱的人,才能最终得到。”

这一刻,作为toey的朋友,我真正认同了他。于是我伸出手来:“我是Sprite。”

他低头,郑重回握:“ohm。”

令人赞叹的悬崖SKY婚礼场地独特,拥有180°广角日落海景的SKY占地数千平方米室内外活动场地,包含户外圆形剧场,容纳上百人。从延伸出悬崖3.5米的独特婚礼场地sky,是绝佳的海景观礼台,面对碧海蓝天,在悬崖边交换爱的誓言,有广阔的印度洋作见证,爱情仿佛多了些沉甸甸的重量。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于是笑眯眯的朝toey招手:“我想和你借ohm十分钟。”

toey迟疑的看着他的上司。ohm问:“什么事?”

ohm那张俊逸的脸上表情有着复杂,明显是看出了我要出什么馊主意,有些心动,却又立刻带上了隐隐的威胁。现在他面前,我感受到了一种逼人的气势。那种气势叫——“如果我的人不同意,即使我再喜欢,也不会答应。”

我眨眨眼,摇着toey的手臂恳求:“我回去得出婚礼的整体方案给老板,你们能不能帮我走个形式,我记录下涉及的流程、布置和时间。”

toey愣了愣,ohm瞥到他的表情,立刻开口:“还是……”

“好。”

toey说。

开始走流程的时候,我有些懵,ohm这厮也好不到哪去,一张帅气的脸第一次带上些微微的呆滞,还有点泛红。后来toey告诉我,他常常见ohm在公事上杀伐果敢,那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接地气,有点傻有点可爱的表情。

我嘿嘿笑:“然后就动心了?”

他不好意思的停顿了下,低声说:“应该是……很久以前……我就在意了……”

那一天的SKY婚礼场地,是我一生中最深刻的记忆之一。toey穿着白色的西装,在无尽的灿阳中走向ohm。有一刹那,那个高大的男人凝住了目光,又突然别过脸像要掩饰些什么,可惜爱是世间最无法掩饰的东西,他的身体一直在微微颤动。我的眼眶突然红了,耳畔是印度洋经久不息的海涛之声,烈日夺目,可更夺目的是眼前这双人。

一生一代一双人,海天为证。

ohm轻轻握住toey的手,他突然漏出一个笑容。我从来没见toey这样笑过。他对人总是带着淡然和疏离,要花上很久很久,才能交心成为朋友。

ohm,想必更久。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toey说。

在男人惊诧、震动、欢喜的眼神中,他转身面对那无际的蔚蓝,大声的喊出:“我愿意!”

那一天我终于知道,toey不是迟钝,只是珍重。

珍而重之,对所有感情,尤其是爱。

你问我后来?后来我们公司在巴厘岛的婚礼项目顺利进行,第一单客人,想必我不说,你们也能猜到。

张法医和陈警官(下)

3、
过了一会,张贵鑫慢悠悠的说:“我可是听说你对一个叫'安阳'的姑娘用情颇深……”

听到“安阳”这两个字,陈炳林瞬间变了脸色,他跳上马背,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自从马场的不欢而散后,直到回到警队复职,两人再也没有说过话。陈炳林窝在行动组的办公室里一言不发,一干同事隐隐察觉他的气场不对,都绷紧了神经处于一级战备状态,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一个星期后,陈炳林终于沉不住气叩响了技术科的大门,却被告知小张法医今日调休!陈炳林恨恨的踢了一脚门框,将自己的脚趾碰的生疼。

回行动组的时候他瞄了一眼张贵鑫的桌子,只见那小金桔都快干成仙人掌了。下班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那棵“仙人掌”,竟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花鸟市场。等红灯的时候,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自马路对面走过。虽然改变了穿衣风格和发型,陈炳林还是通话骨骼线条辨认出,那个人是正在被全国通缉的重刑犯!

紧接着,一个穿牛仔裤的身影跟在重刑犯身后追了过去,小陈警官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血液冰冷——跟上去的分明就是正在休假的张贵鑫。

陈炳林只觉得大脑一空,潜意识里跟着追了上去。

张贵鑫对那天发生的一切一直记忆模糊,只记得通缉犯扑向他时握在手里的缝刃雪亮的匕首,只记得陈炳林抱住他将他护在身后时倔强的力度。血色遮住双眼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心脏被一种从未有过的疼痛贯穿。

陈炳林用断裂的衣袖扼住伤口,嘴角泛起鲜红的泡沫,气息不稳地说道:“抓住他,别让他再跑了!”

张贵鑫眼睛里全是泪,他颤抖着放开陈炳林的手,转身向通缉犯追去,听见陈炳林不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小心!没有我保护你千万要自己小心!”

陈炳林被送进医院的时候,通缉犯被张贵鑫反剪着双手送上了警车。红蓝相间的警灯闪烁不休,落在张贵鑫眼里汇成瀑布似的难过。

手术室外的走廊悠长深邃,有风吹来,落下透骨的凉。张贵鑫坐在长椅上,眼神空的可怕。无数人来了又走,无数人在他耳边小声的安慰,大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张贵鑫低声说了句什么,大队长辨认了好久才反应出来,那句话说的是——我要是再厉害一点就好了,我要是能保护他就好了……

陈炳林醒过来的时候,张贵鑫伏在床沿边睡着了,微长的刘海散下来盖住了眼睛。陈炳林的之间刚刚触到他的额头,他便醒了过来,看见陈炳林弯着嘴角对他虚弱的笑,顿时绽出满脸惊喜。

慢慢的,张贵鑫发现陈炳林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了下去。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正站在病房门口,眼底盈着浅浅的泪光。

“安阳”两个字毫无预兆的在张贵鑫脑海里飘过。他站起身,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安阳将满是泪痕的脸埋在陈炳林的肩头,喃喃着:“你答应过妈妈会照顾我,你答应过的……”

安阳的身影挡住了陈炳林所有的表情,张贵鑫看不见那双星海似的眼睛里是否浸满疼惜,却莫名觉得自己十分多余。

张贵鑫转身走出去的时候,夕阳金灿灿的铺下来,幽长的走廊里满是浓艳的落日余晖。身后传来气息紊乱的呼吸,有人用虚弱的声音执着的唤着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张贵鑫没有回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疲惫又寂寞,那是从骨骼深处流露出的不可言说。

张贵鑫有些慨然的想,爱情是他最不擅长的领域,偏偏有人等在这里,给他出了个天大的难题。

4、
陈炳林出院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空气里膨胀着暖暖的阳光和花儿微甜的味道。陈炳林的病房在三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安阳刚好现在门口,臂弯里搭着陈炳林最喜欢的那件外套。

安阳看了张贵鑫和他手中热烈盛开的花一眼,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她后退一步,道:“我们聊聊吧。”

安全通道里冷冷清清,两个人面对面站在最高的那级台阶上,明明是第二次见面,气氛却冷的像是积怨已久。

安阳轻笑着说:“我出生在很贫困的家庭,先是没了父亲后来又没了哥哥,是炳林资助我读完了高中和大学,又拿出自己的积蓄送我去国外深造。虽然我一直忙于学业,陪在他身边的时间并不多,但是这并不意味你有机可乘。他说过会照顾我,我相信他是个说道做到的人!”

张贵鑫觉得整颗心都被丢进冰冷的审讯室里,在刺目的白炽灯光下,近乎煎熬的烘烤着,无数光影在眼前拉伸出立体的轮廓,每一帧里都镌刻着陈炳林星海般幽深的眼神。

张贵鑫想说,我从未想过破坏,只希望他能好好的。话涌但嘴边,偏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将包裹着花束的水晶纸攥的籁籁做响。

安阳眼底飞起一抹鄙夷,她转身欲走,张贵鑫突然探出手来拉住她的衣袖,说:“帮我把这束花给他,我祝福他无病无忧,长命百岁。”

安阳下意识想要甩开张贵鑫的手,身形一晃,鞋跟卡在台阶边沿,一脚踩空作势要摔。张贵鑫反应极快,学着陈炳林保护他的样子,扑过去将安阳护在怀里,两个人缠抱着从楼梯上滚下去。

数十级的台阶将张贵鑫磕的头晕脑胀,他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对安阳说:“活动一下膝关节和肘关节,哪里不舒服和我说。”

安阳抬起头,张贵鑫这才发现她的眼睛里竟弥漫着浓重的雾气,哽咽着说:“我说那些话虽然有些伤人,但句句属实,他真的答应过妈妈会好好照顾我,你扑过来救我又怎样,为了显示自己的善良和大度么?”

张贵鑫先是一愣,紧接着他意识到了什么,猛的转过身,就看见陈炳林逆着光现在楼梯的最顶层,整张脸都在层层叠叠的光雾里看不真切,却带着薄凉至凛冽的味道。

张贵鑫自嘲的苦笑了一声,他俯下身凑在安阳耳边,低声道:“你赢了,我认输。”

张贵鑫捡起滚落在脚边的花束,小心翼翼的佛去水晶纸上的尘土,递到陈炳林面前:“恭喜康复,我没有恶意。”

陈炳林低下头,眼睛倔强的凝视着张贵鑫,沉声道:“那天,你明明听见我在喊你的名字,为什么不回头?”

张贵鑫沉默着强行把花束塞到陈炳林怀里,擦着他的肩膀走了过去。他很想问问陈炳林,你怎么用一个人的力量保护两个人?犹豫了很久也没能狠下心来问他,只能一声叹息,背影里尽是落寞。

张贵鑫背对着陈炳林一步步走出安全通道,他幻想着还能听见那一声声执着的呼唤,直到他抚着脚踝慢慢的瘫坐在走廊的拐角处,也没有听见任何与他名字有关的声音。

裤脚挽起漏出红肿的脚踝,张贵鑫拽过衣袖狠狠地抹了下眼睛,眸子里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5、
先是小陈警官负伤,接着小张法医也挂了彩。大队长作为一个无神论者都禁不住怀疑,刑警队是不是正在犯太岁,不然怎么可能背运但这种地步?

张贵鑫脚踝骨折,必须住院调养,两个冤家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凑在一起斗嘴吵架了,整个市刑警队变得格外安静。这天陈炳林站在窗边抽烟的时候,大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安家的兄妹情,你还了这么多年,总该还清了。更何况这本就不是你的错。”

陈炳林扔掉烟蒂,半扶在窗台上。他看起来像是累极了,偏偏强撑着不肯倒下,每一寸骨骼都染着浓浓的疲惫。

陈炳林调过来之前大队长也是他的领导,只是大队长比他先一步过来。他是大队长亲手从公安大学应届毕业生里挑出来的人,亲手带出来的行动组里的顶梁柱,大队长一向拿他当儿子看,如今更是忍不下心说重话:“你亏欠自己已经够多了,别再让小张跟着受委屈。你没有看见,你受伤昏迷的时候,他难过成什么样。”

小陈警官的私事还没处理完,一纸出差通知飞进了大队长的邮箱里。上级号召开展军警交互式学习,派陈炳林到S市某武警支队进行为期一周的培训调研。陈炳林看到这通知有些哭笑不得,心想,真是天要亡我。

出发前,陈炳林特意抽出时间去医院探望了一下张贵鑫。窗子洞开着,雪白的纱幔飘舞如雪,张贵鑫躲在被子里,睡的像是毫无防备的小动物。小陈警官心头一软,探过身去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记轻吻。

花香浮动,月光凉白,容貌俊美的年轻男人俯低身形,亲吻着睡颜精致的男孩,画面唯美得如同一首传唱不衰的诗歌,在深沉的暗夜里寂静的回响。

张贵鑫一觉醒来,看见枕侧立着一张卡片,上面是某人龙飞凤舞的字迹——我的保护,永远只承诺给你一个人。

张贵鑫的鼻头有些酸,把卡片团成一团作势要扔,手腕好好扬起却迟迟没有落下,正犹豫着,大队长推门走了进来。

只听对长说:“小陈和安阳的哥哥安宇曾经是很好的朋友,一起报考的警校,一起被录取。在一次海外培训中,安宇出了事故意外身亡,走的时候时是两个人,回来却只剩了一个。安家人闹到了学校,声称小陈欠安家一条命,要他负责到底。安阳早年失父,如今又没了哥哥,生活很是困难。小陈没有做任何解释,沉默的扛下了照顾安家母女的重任,一抗就是这么多年。不是小陈对安阳用情深重,而是安家人步步紧逼,得寸进尺!”

张贵鑫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大队长接着说:“炳林是个很好的人,应该有一份很好的爱情,你要相信,他是真的喜欢你。”

大队长走后,张贵鑫把揉皱的卡片一点点抚平,放在了枕头下面。电话铃声适时响起,陈炳林带着笑的声音从听筒那端传来:“有太多对不起要说,等我回来逐一说给你听,好不好?”

隔了许久张贵鑫闷闷的声音才传了过去。

“大队长都和我说了。”

他骂他傻,骂他蠢,骂他被人欺负都不知道还手。

陈炳林的声音隔着仆仆风尘,温柔到了极致,他说:“没关系,上天已经足够仁慈,因为它让我遇见了你。”

“那你……别忘了你的承诺。”

“好。从今以后只保护你一个人。”

那天,张贵鑫是抱着电话睡着的,听筒那端传来温柔的歌声,有人隔着千万里的距离在他耳边轻轻地唱着——
    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
    原来我们和爱情曾经看的那么近
    那为我对抗世界的决定
    那陪我淋的雨
    一幕幕都是你
    一尘不染的真心
    与你相遇好幸运
    ……










(其实已经写完了,但我还想作死一下,再接一个BE的结局:
张贵鑫伴着轻柔如水的音乐沉沉睡去。午夜时分,天地皆寂,一朵数十米高的灰白色蘑菇云骤然升空,浓烈的火光点燃了整个暗夜,突如其来的爆炸惊醒了半壁山河。

陈炳林跟随武警支队的官兵深入事故现场,谁也没想到,二次爆炸会那样近距离的发生,谁也没想到,那美好的故事竟然径直于此。

火光,烈焰,天幕被炙烤成耀眼的红,每一帧画面都失去了声音,时间冻凝在众人惊慌痛苦的表情上,转瞬静止,转瞬灰白。

千里之外的病床上,男孩安静的睡着,唇边旋着小小的笑容,期待着心上人凯旋的那一天,许给他与一生有关的承诺。

我的英雄,请你早日凯旋,我想你,很想很想……)

张法医和陈警官(上)

作为毕业于公安大学的本硕连读的高材生,张贵鑫可谓是市刑警大队技术科的颜值担当,腰细腿长五官英俊,白大褂一穿满身倜傥风流。

张法医在办公桌上养了一株小金桔,两天浇次水,五天施次肥,精心照料了大半年才勉强结出五六个果子。张贵鑫连味都没闻着,就被行动组那些人顺了个干净,张法医抄起解剖刀,站在行动组的办公室里怒吼,谁再敢摘他的果子,他就摘了谁的窦房结和顶枕沟!

行动组的人一脸懵逼,默默地滚去网上百度一下才明白,那两样东西一个管心跳一个管智商,摘了哪个都会变成废人,不禁齐刷刷的打了个寒颤。

张贵鑫第一次见到陈炳林,是在花鸟鱼市场的角落里。张法医本来是给小金桔买肥料补充营养的,一踏进市场就听见有个声音在招揽生意:“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买条娃娃鱼吧!”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娃娃鱼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张法医作为一个根红苗正的执法者,自然是要跟这种违法乱纪行为斗争到底。张贵鑫默默地把警官证握在手里,凑过去探头一看,险些乐出声来,指着鱼缸里那个四爪短短尾巴长长的小家伙道:“老板,壁虎泡在水里是淹死的,求你放过他吧!用壁虎冒充娃娃鱼,你的智商是被清蒸了还是红烧了?”

蹲在鱼缸旁的店主大人抬头看了张法医一眼,“哥,不懂就不要多管闲事,这条壁虎的名字就叫娃娃鱼!”

围观的人群里爆发出哄笑声,宋体加粗描红边的六个大字从小张法医的脑海里飘过——我竟无言以对!

由于第一印象太过鲜明,张贵鑫直接把陈炳林归在了不法商贩的分组里,坑蒙拐骗四毒俱全,从道德和法律的双重角度,对陈炳林竖起了中指。

周一例会上,当刑警大队长排着陈炳林的肩膀说,这位就是分配到第二行动组的陈炳林陈警官时,张贵鑫一口好茶直接喷在了二组组长锃光瓦亮的脑门上。

陈炳林双腿绷得笔直,规规矩矩的给二组长敬礼,然后转过头来看了穿着白大褂的某法医一眼,只听他一字一句的说:“唾液是传染病病毒的重要传播载体,请张法医休息一下个人行为及公共卫生。”

毒舌成性的张法医再一次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险些气炸肺,一散会就跑到大队长办公室入敲桌子:“用壁虎冒充娃娃鱼,这种坑蒙拐骗四毒俱全的人也能当警察?”

大队长抱着水杯失声笑了出来:“那次是小陈警官在执行卧底任务,用壁虎冒充娃娃鱼,多有创意啊!你们这群搞技术的就是太缺乏创意,满嘴的专业术语,听得人头晕!”

张贵鑫冷笑一声,慢悠悠的说:“行啊,那我以后就用你们家剁排骨的菜刀给受害人做尸检,够不够创意?”

大队长听的脸都绿了,抬脚便踹,张贵鑫从办公室里溜出来的时候刚好和制服笔挺的小陈警官撞了个正着。张贵鑫理了理衣角处的褶皱,笑吟吟的说:“狼披上羊皮依旧是狼,骗子穿上制服仍然是骗子!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陈炳林把警帽端在手里,目不斜视的向前走去,从张贵鑫身边路过时鞋尖微微一偏,刚好横在张贵鑫的脚下。张贵鑫没有察觉,一步迈过去,被绊了个正着,“咚”一声扑倒在地面上,脸部着地,四肢呈大字状铺展开。

各科室的人闻声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又纷纷把脑袋缩了回去,不约而同地在心里关怀了一下小陈警官的窦房结和顶枕沟。

2、
七月底,天气热的像是着了火,陈炳林接到上级命令,去临近的县城给基层民警们进行专业培训,和他一起出差的还有张贵鑫张法医。出发前,张贵鑫找大队长问:“他去干什么?教基层民警们如何区分壁虎和娃娃鱼?”

小陈警官上半身纹丝不动,底下飞起一脚,直踢向张贵鑫。小张法医没防备,只觉得膝头一软,“咚”的一声单膝跪了下去。大队长平日里没少看这俩冤家斗法,学着陈炳林的样子笑眯眯的说:“爱卿何故行此大礼?快快平身!”

张贵鑫险些气歪鼻子,默念了无数遍:“MMP……”

到了目的地张贵鑫才知道,陈炳林竟然是格斗课的培训教员。

格斗课的地点定在办公楼在的操场上,张贵鑫凑过去看热闹,陈炳林说完注意事项后,转过身对着他下巴一挑,对着张贵鑫说道:“正式上课之前,不如先让张法医给大家做个示范吧!”

一听这话,张贵鑫转身想溜,陈炳林抢先一步拽住他的衣袖,生生把人拽进了训练场。张贵鑫气的牙痒痒,凑到陈炳林耳边低声说:“众目睽睽之下被你揍一顿,以后让我怎么树立威信?陈炳林,你不要太过分!”

陈炳林恍若未闻,出手如风,一拳直捣张贵鑫颌下。张贵鑫侧身躲过,手腕一震,一根马鞭从袖管里探了出来,“啪”的一声勾住了陈炳林的腰带。陈炳林只觉得腰间一紧,踉跄着扑进了一个弥漫着青草香气的温热怀抱。张贵鑫低下头来与他对视,纯黑的瞳孔里像是藏着一片海,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引人不断深入,小陈警官莫名觉得有些心跳加速。

学员的哄笑声换回了陈炳林的神智,话语里有些微怒:“使用非制式武器,你耍赖!”

张贵鑫收回马鞭,笑道:“这叫山人自有妙计,学着点吧小弟弟!”

陈炳林抬脚便踹,张贵鑫巧妙地躲开,一边笑一边远远的跑开了。

从那以后,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张贵鑫上课时,陈炳林必然搬着椅子凑到教室里旁听,时不时蹦出几个无厘头的问题,气的张贵鑫每节课都能掐断好几根粉笔。陈炳林训练时,张贵鑫必然去起哄架秧子,气的陈炳林在训练结束后满操场追着他打。

小县城里有一家全国知名的马术俱乐部,培训结束后,陈炳林特意抽出一天时间拖着张贵鑫去体验马背上的生活。

俱乐部名下的那场占地面积极广,张贵鑫正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哨音,紧接着腰间一紧,就被人拎着按在了马背上。

马蹄奔跑时扬起的尘土一个劲的往嘴里钻,张贵鑫怒道:“背后偷袭,鼠人之为!陈炳林,我不会放过你!”

陈炳林呵呵一笑,张贵鑫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想象出那个笑容。陈炳林一手按着张贵鑫的背,一手握着缰绳纵马驰骋,嘴上说:“无毒不丈夫懂不懂?张贵鑫,今天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张贵鑫的五脏六腑都被颠的移了位,他狠狠的扯了一下蓬松的马鬃。枣红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张贵鑫顺势向后一撞,和陈炳林一起从马背上摔了下去。落地的瞬间陈炳林把张贵鑫抱进了怀里,用自己的脊背替他挡住了所有的磕碰。

两个人蒙头滚出去好远,停下来时,张贵鑫翻身一扑,直接把陈炳林扣在了身下,贴在他耳边轻声说:“陈炳林,你真以为我不记得了?五年前全国各大高校联合举办大学生越野赛,有人崴伤了脚腕还要坚持跑完全程,最后,是我扶着他到达了终点。分别时,那人坐在轮椅上让我弯下腰,我以为他有话和我说,没想到他却亲了我一下,陈炳林,那个人是你吧?”

星海似的眼眸近在咫尺,两个人的呼吸相撞,静默了片刻。陈炳林猛的推开张贵鑫,站起身来,缓缓的说道:“没错,那个人是我!比赛结束后,我不顾所有人的反对转到了侦查专业,就是为了有机会能和你一起共事。我主动申请调到市刑警队,也是因为你。”

我在未来等你(四) · 番外

暑假里,toey申请去了美国。

每天给ohm全身按摩后,toey总是慢慢的俯下身,在ohm的唇上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轻声说:“我亲爱的ohm,快点醒过来吧,我想你。”

手术半年后的某一天,toey像往常一样吻了ohm后,趴在他的床边小憩,伸出手与他十指紧扣。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斑斑驳驳的照进来,撒在两个少年身上,从远处看,像一幅画,静谧而美好。

许是每天的思念太过浓烈,在toey熟睡的时候,ohm慢慢挣开了双眼,还是那个熟悉的病房,不同的是,那个给了他活下去的信念的人此刻正真真实实的握着他的手。

ohm缓慢的抬起手,抚上了toey的脸。像是心灵感应一般,toey也醒了过来。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那些因为感应到ohm动了的仪器给各个医生发出了信息,不一会儿,ohm被一大群白大褂围了起来。toey只好退到一边,在心里默默给ohm祈祷。

最后一个医生走的时候给了toey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很多注意事项。病房里又只剩了ohm和toey,两个人四目相对,像是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toey试想过很多次,ohm醒过来他会做出怎样激动的姿势,可真到了这一天,突然又觉得什么也表达不出内心的喜悦。

良久,还是ohm先打破了沉默。

“toey,我想你,还有谢谢你。”

“我也想你。”

toey走上前,俯下身,把脸埋在他的颈窝。

真好,他的ohm回来了。


toey把那张写满了注意事项的纸贴在了病房最显眼的地方,每天按照上面的要求悉心照料ohm,有时候ohm也会说“我这都没问题了,少做几个步骤没什么大不了的”,toey便板起脸指着墙上一本正经的说“不行,要听医生的话”。

期间,ohm的爸爸来过几次,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长,说不到十几分钟的话就被电话匆匆叫走了,ohm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但toey还是察觉出了他的不开心,每次ohm爸爸走了后,他都会用力的抱住ohm,声音温柔而坚定:“我还在啊,一直都在的。”

温度合适的时候,toey常常会拉着ohm去医院的小公园散步,俩人说说笑笑的闹一路,等傍晚的时候再牵手回病房。“今天怎么走的这么快,ohm要干什么?”被牵着的toey边在心里嘀咕边往前走,等他意识到ohm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撞到了ohm怀里。

ohm顺势搂住了toey的腰,在他耳边说:“我昏迷的时候常常梦到你亲我哎。”toey轻轻的笑了起来,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在嘴角留下浅浅的一吻,ohm似乎并不满足,衔起他的唇瓣,舌尖勾勒出他的唇形,再温柔的舔开他的牙关,就这么若无旁人的唇齿相依着。

等ohm再好些的时候,俩人已经在商量去哪旅行了,综合了各方面的因素,他俩最终把目的地确定在了——威尼斯。

又过了半年,ohm的最后一次体检完成,医生高兴的宣布:“ohm已经痊愈了!”摆脱了住了几年的医院,ohm开心极了。带着toey回家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后,第三天就坐上了飞往威尼斯的航班。

威尼斯位于意大利北部,全城由118个小岛组成,亦有“百岛城”之称。除了主岛外他们游览了最负盛名的彩色岛布拉诺岛和玻璃岛穆拉诺岛。

toey一踏上五彩缤纷的布拉诺岛,便被运河两侧连绵起伏如糖果屋般的场景吸引。岛民住屋有着不同的色彩,遥遥望去宛如霓虹。艳丽美景瞬间扫去了一天的疲惫。

那日骄阳似火,在绚丽背景衬托下的白衣少年比泰戈尔的诗更美。toey手里拿着单反让ohm站上横跨河道两岸的石桥,他按下快门的的刹那ohm举起手机,他们各自留在了对方的影像里。

在布拉诺岛闲逛的时候,ohm突然拉着toey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店,正在toey左顾右盼的时候,ohm拿起一个吊坠给toey带上,他眸光微动,凝望他的眼里盈满柔情。他举起手机连拍数张,才满足的夸赞道:“真好看,很适合你!”

toey笑着拉上他的手:“走,我请你吃这里最有名的墨鱼面。”

墨鱼面是用墨鱼汁和面粉制成的一种乌黑色的意大利面。鲜美浓郁无需任何配菜即是一道极品佳肴,凡是来威尼斯的人都不会错过品尝。

ohm和toey吃的嘴唇牙齿都是乌黑色的,露齿说话甚是吓人,就像是喝了一大口墨汁,他们不禁指着对方开怀大笑。

ohm举起手机拉着toey自拍,两人张牙舞爪的吐出乌黑色的舌头扮鬼脸。青春烂漫的他们比布拉诺岛的色彩更加耀眼。

饭后两人偶遇一群身披斗篷戴面具的威尼斯人在大街上狂欢,许多游客不禁到店里购买威尼斯特色面具加入其中。有热闹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活力四射的ohm,他拉着toey一起挑选了面具。

形态夸张华丽的Bauta面具将toey的脸完全掩 去,他照了照镜子眼珠子一转,忽然如灵活的兔子般钻到狂欢游行的队伍中。他学着威尼斯人摆弄双手、摇摆肢体,旋转前行。

toey正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完全融入了狂欢,一名面带Larva面具的高大男生一把攥住了他的手。

他惊呼一声,调皮的吐了吐舌头:“你怎么一眼就找到了我,我明明带了面具的!”

ohm牵着他的手一起摇摆,面具下的笑容肆意张扬:“一年多以来你的一举一动有哪个逃得过我的眼睛?你再变装对我也无效。”

在热烈高涨的氛围下toey的心仿佛有一股暖流经过,他们的未来注定有了彼此,能够并肩同行再也美好不过了。

去到穆拉诺岛时toey已经略显疲惫,ohm不顾他抵抗,将他背到身上。toey环住他修长的脖颈,享受着ohm的专属服务。

他背着他走街串巷,参观穆璃厂,观看玻璃师傅现场吹制玻璃制品,光顾玻璃饰品店,最后带他坐船回到了主岛。

主岛圣马可广场上成片文艺复兴时期拜占庭风格建筑,奢华大气令他们目不暇接。

ohm买了饲料,toey和他一起喂食簇拥在广场上的白鸽。它们不畏人群,憨态可掬的模样逗得他们直乐。

露天乐团正在演奏悠扬的古典乐,许是气氛太过美好,ohm蓦地拉过toey的手,热烈的阳光下,俊秀的少年眉眼如诗如画,ohm握着toey的腰将他搂进怀里,他低沉的嗓音在他toey耳畔想起:“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一刻,周围的喧嚣似乎都化为寂静,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

“我也是,喜欢你很久了。”toey回他。

“那……在一起了哦!”

“好!”

落日余晖下,他们坐上了刚朵拉。这是一种两头尖尖,船身细长的精致游船。英俊的船哥带他们徜徉于水城的大街小巷。穿过叹息桥时,ohm的吻落在了toey的唇上。

传说恋人乘坐刚朵拉在落日下的叹息桥上亲吻,他们的爱情就会永恒。

toey的脸上露出浅浅的梨涡,他靠在ohm胸前:“无论是澳洲与美帝的距离或日夜颠倒的时差,都不会动摇我爱你的心。”

他们的手牢牢的握在一起,许多年后他们的旅行的足迹踏遍了世界各地,但威尼斯的美仍是ohm和toey心中独一无二的风景线。

木(四)

陈炳林要为神秘姑娘举报大型生日派对的新闻早就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说,陈氏终于要办喜事了,那个神秘姑娘势必是到陈炳林藏在背后最重要的人,现在终于见得天日要飞上枝头了。也有人说,陈炳林真真假假花边新闻太多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在玩什么游戏。

去参加派对的当天,张贵鑫选了一套烟灰色西装。既然答应了,他就应该把自己收拾利索,用最好的姿态现在他的面前

换好衣服,张贵鑫无意间瞄了一眼自己的手,他的整个手背都蜕皮了,手指周围也有些红肿。以前林谭光给他推荐过几款手膜,他还不以为然:“贴这玩意不会有效果的,还耽误我做事。”

可是现在,他多希望能有一双葱白的双手,好配这套西装,好在陈炳林视线扫过他的时候,他可以用练习过好几次的姿势,优雅的伸出手跟他打招呼。

张贵鑫到场的时候,已经有专人带他到会客厅,不愧是陈氏的总裁,游轮上的布置就可以看出他的大手笔。

他谁也不认识,有些无措的现在一旁,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哎?那不是网上很火的最帅木匠师么?”“啊,真的哎,终于见到真人了!”“真人比网上的照片好看多了!”

很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张贵鑫身上,他有些不习惯这种场面,他母亲早逝,从小除了父亲和一堆木头的陪伴之外,几乎不与外界来往。

就在他想是不是应该马上离开的时候,陈炳林慢慢的在他的视线里清晰起来,他穿着定制的西装,细节处可以看出他精心的打扮,一出现就被围了过去。

他和他们一一碰杯,笑起来时侧脸十分温柔。张贵鑫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等他过来的时候,张贵鑫想和他打招呼,不料却被一个快步走过来的男人抢了先:“陈总了不起啊,网上说张先生很低调,没想到被陈先生捷足先登,看来之前竞标成功的项目接着张先生的东风,一定能大笔入账……”

张贵鑫垂下眼,他知道的,他一早就知道是这样的。他和陈炳林说起来只是萍水相逢,他们之间根本不会有故事的。

陈炳林此刻完全是成功商人的模样,他回那个男人话的时候,眼睛却是盯着张贵鑫的:他精心打扮了的样子很好看,但自己却很讨厌他这副模样被周围这些人看在眼里。

“张先生不好请,但我陈炳林要得到的东西……一定会想办法得到的。”陈炳林一字一顿的说。

张贵鑫发现自己真的不该来,陈炳林擅长放着别人的面调侃他,好像他是注定被吃到嘴的猎物,他反感这样的感觉。

一年前嘲笑他不过是想着父亲有钱,她说要证明给他看,一年以后他就以势在必得的姿势告诉所有人:清高如张贵鑫,最后不也是被我征服了?

“也要恭喜张先生啊,攀上了陈总这样的靠山,不论以后作品如何,趁着这个风头也能收获颇丰啊。”

张贵鑫板着脸,盯着陈炳林的眼睛,努力稳住自己的声音:“我不稀罕陈先生这样的靠山!”说罢,一步一步朝会场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眼前突然一阵眩晕,他想,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绝对不能给陈炳林留下以后笑话他的把柄。

可是平日里没有休息好,加上身体本身就不太好的缘故,他终于站不住向后倒了下去。身后有人适时扶了他一把:“先生,你还好吧?”

但是那个人很快被陈炳林拉开了,他一把将他搂在怀里,声音焦虑:“你怎么了?”

张贵鑫想推开他,陈炳林却霸道的将他一把抱起,大步朝休息室走去。

到了休息室,陈炳林温柔的将他放在沙发上。他俯下身,额头贴上他的额头,陈炳林抿着嘴唇,就那样看着张贵鑫,看到张贵鑫的脸颊发热,他才说:“你故意的么?”

张贵鑫别过脸:“你才是故意的,你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

陈炳林站起来,手指着休息室玻璃台上那套礼盒,口气里满是赞赏:“做工非常精致,我很喜欢,你费心了。”
张贵鑫的眼神冷下来:“希望她也能喜欢……”

陈炳林听了这话又倾下身,他的手臂环过他纤细的腰肢,用略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呢喃:“贵鑫,你今天真的特别好看。你知道么?我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是我看上的人,我一定不会让给别人。”说完,他就吻上了他的唇。

张贵鑫大脑一片空白,陈炳林近在咫尺,紧紧的拥着他,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最后意识清醒过来,张贵鑫猛的将陈炳林从身上推开,他坐起身子,“陈先生,让人误会了不好。”

“那天那个人是谁?”陈炳林问。

张贵鑫知道他问的是叶幸运,所以他没好气地回他:“他是我爸的学徒,我爸的得意弟子之一。那天他是来帮我……”话还没说完,又被陈炳林封住了嘴,他笑的眉眼弯弯:“怎么不早说?”



“要不怎么说张贵鑫只是看着冷淡不好相处,其实内心就是一只小白兔呢。”很久之后,陈炳林总是这样念叨。

那天的派对一开场,陈炳林就执意牵过张贵鑫的手,他几乎是用怀抱将张贵鑫推到人群中间,张贵鑫拗不过他,只好板着脸,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陈炳林,你不要再幼稚了,难道还要在众人面前嘲笑我么?”他一直对一年前那件事耿耿于怀。

陈炳林听了他的话,更加用力把他圈外怀里,咬他的耳朵:“可是这件事,如果我现在不做,以后怕真的没机会了。”他承认自己并非是胆小的人,可是在面对张贵鑫的时候,他总是会失去方寸,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

而他也一直和张贵鑫怄气,他甚至每和张贵鑫解释,当初为什么要买下所有的展品,就是因为从他的角度刚好看见张贵鑫转过身偷偷打哈欠的样子,这个举动一下子就碰到了他的内心,他已经很困了,但展品还有那么多,他第一次心疼别人。

张贵鑫从来都不知道这些,就在他被陈炳林的话糊弄的时候,陈炳林已经和大家宣布起来——感谢所有来宾前来参加我母亲的生日会。

陈夫人的生日会?陈炳林看到张贵鑫眼底的疑问,他小声问:“你不会连邀请函都没看吧?”

他疑惑的样子真可爱,陈炳林想起在作品展上第一次见他的样子,他安静的站在父亲身边,让他看一眼就想一辈子呵护他。

后来和朋友们玩闹,天知道他当时有多想亲上他的脸,可是他不敢。张贵鑫这个人让他不忍心亵渎,他不愿意以一个玩笑的名义去满足内心的欲望。

而张贵鑫偏偏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这样陈炳林浑身的斗志都被他激发了。那一年的时间里,他忙着提升自己,只顾了当初那句要证明给他看。

回国的第一时间,他就想找张贵鑫了。可是要用怎样的的姿态现在他面前,他一直没有想到。直到陈夫人指着“最帅木匠师”的帖子说:“这个男孩子长得好精致的,而且他的茶具我也好喜欢,想要一套。”

他看了一眼,笑了,问母亲:“我不但帮你要到他的茶具,也把他带回家怎么样?”

他名正言顺的找了个借口出现,缠着他做茶具,却偏偏不说是送给母亲的。其实从医院出来的那次,他就知道张贵鑫已经对他上心了。

他催他,他生气,他越生气陈炳林心里的把握就越大。
媒体对于他的新宠姑娘,甚至要和那个姑娘合作的信息都是他故意散播出去的,张贵鑫的性格他很清楚,不声势浩大,怎么逼他就范?

陈夫人如愿以偿约张贵鑫喝了茶,对眼前这个人陈夫人喜欢的不得了,她一语双关:“我儿子一直都这么有眼光。”

陈炳林却捧着张贵鑫的手,心疼道:“这阵子不准再碰那堆木头了。”

一年多以前,他被他偷偷打哈欠的动作打动,于是用了最直接的方法结束拍卖,好让他休息,却遭到了他的误解。之后再次见面,每多接触一次他就愈发被他吸引,想去接近他,想换来他对自己的认可

“我可能这一生的勇气都要在今天用完了,张贵鑫,我只想问你,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辈子去证明,我值得你依靠?”

陈炳林满心期待男孩的答复,听到张贵鑫小声的吐出“我愿意”之后,他俯下身,半跪在张贵鑫脚边,扯过桌子上的纸巾做了个纸戒指,双手奉上:“对不起,没有来得及准备,回头用它换钻戒。”

张贵鑫弯了弯眼角,也扯出了几张纸巾,慢悠悠的做了几个纸戒指,开玩笑,一辈子的事情他怎么能亏,他要多换几个。

木(三)

张父答应了几个老友一起去度假,可手上还有批活儿没干完,他难得跑来儿子的工作室,把他带来的那堆半成品一股脑儿全塞给张贵鑫。

“爸爸知道你也很忙,所以给你带了帮手。”他话音刚落,一个拎着工具箱的男孩就走了进来。

“是幸运啊。”

叶幸运是张父的得意弟子,他跟在张父身边有几年了,为人聪明又好学,他有很多独到的手艺,张贵鑫一直想找机会向他请教。

张父嘱咐完就走了。张贵鑫拿了件工作服递给叶幸运,又并排在他旁边和他说:“那这半个月就辛苦你来回跑了,我刚好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呢。”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干活,不知不觉天色就晚了,陈炳林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张贵鑫在给叶幸运拍身上的灰尘。

陈炳林没见过张贵鑫对他这么笑过,一直以来他对他都是不冷不热的。张贵鑫担得起“最帅木匠师”的称号,他有着让人看一眼就情不自禁想要靠的更近的魔力。

暮色中的两个人没有意识到后面有人,陈炳林听张贵鑫对那个人说:“天黑了,你又没开车,回去不方便,今晚就住这里吧。”

他和叶幸运私底下兄弟相称,叶幸运也长住在张父家里,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张父的起居,张父又把他当成儿子看待,所以两人平日里没有太多顾忌。

但陈炳林却火了,他完全不能忍受张贵鑫居然那么自然的说出让一个男人留下来过夜的话。要知道他每次想多待一会儿,张贵鑫就很不耐烦的赶他走,嫌他碍事。

自从上次在医院门口不欢而散后,他有两天没过来了。那天晚上他本来是要开车追张贵鑫的,可陈夫人的护工打来电话,说他走没多久,陈夫人突然又犯了病,呼吸困难。他只得心急火燎的折回去守了一夜。

张贵鑫听到背后有人咳嗽,他转过身,陈炳林的脸在暮色中显得可怕,像是要吃人。

他心里有些发虚,但气势不能弱:“你来干什么?”

“打扰张先生了么?”顿了顿,他又说,“张先生好兴致,之前不知道你是这样豪放的,原来张先生的工作室是可以随便让人留下来过夜的。”

张贵鑫也有些恼怒,他是他什么人,凭什么说出这样难听的话,“不能和陈先生比,陈先生的枕边人一天换一个,恐怕陈先生都不记得昨夜陪在身侧的人是谁吧。”张贵鑫说完就后悔了,这样刻薄的话,他说出来都觉得自己像个怨妇。

“呵,不论谁都好,反正也不会是张先生。”陈炳林气极反笑。

张贵鑫不说话了,一年前陈炳林也是这样说的,无论亲谁,都不愿意亲他。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陈炳林,在旁人面前气势凌人的碾压他的气焰,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是啊,陈先生什么样的人找不到……”说到这里,他停下了,现在他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呢,他只是个木工,双手粗糙,不会唱歌跳舞,陈炳林其实没说错,他只会抱着那些木头埋头在自己的世界里。

叶幸运不知道状况,他插了一句:“贵鑫,早点上去休息吧。”

这句话在陈炳林耳里极为刺耳,他们已经下了逐客令了!陈炳林冷笑一声:“我今天来还是请张先生能答应帮我做那套茶具,无论你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张贵鑫的心里难受极了,对啊,他每次来缠着他,其实不就是为了讨一份礼物送给心上人么?那自己又何必这么小气,他声音有些发颤:“那套茶具,我会给你做的,陈先生以后就不需要每天都来了。”

陈炳林只留下生硬的“谢谢”两个字,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炳林果然不再每天来张贵鑫的工作室了,而张贵鑫为了完成自己的承诺,也没日没夜的赶制那套茶具,光是做茶盘就花了好几天的功夫。他经常累到直接睡在工作台上,醒来的时候手已经又酸又麻,有时候连工具刀都拿不起来。

那天张贵鑫身体不舒服,情绪也不怎么好。好几天不来的陈炳林,没打招呼就径直有进来坐在他工作台旁边的椅子上。

一开始气氛有些冷,但看到张贵鑫慢吞吞的动作时,陈炳林脱口而出:“这么慢,要什么时候才能做好?”

他说这句话只是无心之举,张贵鑫慢吞吞的动作让陈炳林误以为他对自己不上心,好像他说的每一句话,张贵鑫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就像张贵鑫从一开始就判定他只是徒有外在而无内涵的人,却从不给他机会证明自己。

张贵鑫并不知道此时陈炳林内心的想法,听了陈炳林的质问后,他的委屈便无法控制的一股脑都涌了上来,他又怎么知道他昨晚一晚没睡,甚至连饭都没吃。

他把打磨好的茶盘推翻,扶着工作台问陈炳林:“你就这么心急?能不能别烦我?”

陈炳林愣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声音轻轻的:“我也不想烦你,可是我等不及了,所以贵鑫你帮帮忙好么?”

是了,算算日子,那个姑娘的生日马上就到了,张贵鑫吸了一口气,他弯下腰把茶盘捡起来,重新放到工作台上。

他的右手一直在抖,连续工作太久,右手腕以前又受过伤,现在根本支撑不下去。

“张贵鑫,你怎么了?”陈炳林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脸色这么难看。

“不用你管!”他带上手套,怕靠过来的陈炳林看到满手的伤口,他的手已经很难看了,不想陈炳林再朝笑他。

“张贵鑫,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陈炳林微微叹气。张贵鑫听了他的叹气声,忍不住想脱口而出,是你啊,我心里我眼里,都是你啊……

张贵鑫怪自己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他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些什么……

不过就是给他喜欢的人做一套礼物,他张贵鑫给谁做不是做,反正他本来就是个木匠啊。

越想心里越酸楚,他好讨厌陈炳林,自从他出现之后,他都变得不像自己了。陈炳林没看到他背对着自己时眼里的哀伤,他的手机响了他一边去椅子上拿自己的公文包,一边接电话。

张贵鑫听到他说:“时间定好了么?好的,请一定要多费心,我想给她一个难忘的生日。”

等他接完电话,回到工作台旁边,张贵鑫已经在埋头工作了。陈炳林看着他伏在案台上上瘦小的身形,深深蹙起眉头,他一直这么瘦么?腰肢也细的好像他一只手臂就能环过,陈炳林情不自禁走上前,想伸出手去碰碰他,想拥他入怀,可是良久,他好像又胆怯了,他只好又问了张贵鑫一遍:“你没事吧?”

“没事。”张贵鑫闷闷的说。陈炳林把刚从包里拿出来的一张手工制作的金色邀请函递给他,“下个月初,希望你能来。”

张贵鑫随意地接过,根本没打开看就放在工作台上,他酝酿了一下,抬起头来漏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当然。”

月初,陈炳林没有出现,他是派司机开取的茶具。张贵鑫把那套礼盒递过去的时候,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说:“看吧,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傻瓜。你以为陈炳林的出现,是为了那个脱口而出的一年之约?可人家早就忘了你,现在不过是他的心上人看上了你的手艺罢了。”

“所以当初为什么不愿意亲我?”这是张贵鑫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可他不敢问出口。在陈炳林面前他早就没了任何自信。

木(二)

他突然又换了表情,五官柔和,眼神认真的样子让张贵鑫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一股莫名的吸引力的,他靠的太近,身上好闻的味道充斥着张贵鑫的鼻腔,张贵鑫转过脸,不想和他对视,偏偏陈炳林的手穿过他的头发,扣住他的后脑勺,逼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这样的姿势总是奇怪的,他的呼吸几乎都打在张贵鑫的脸上,痒痒的。

“好,那就一年,一年后我来告诉你答案。”良久,陈炳林松开他,直起身来走了出去。

昏暗的包厢里,陈炳林那张放大的脸一直在张贵鑫眼前挥散不去。

莫名其妙的人。张贵鑫想。



再次相见,陈炳林对张贵鑫的态度还是礼貌中夹杂着一丝无赖。他每天上午准时出现在张贵鑫的工作室,一口一个“张先生”,可是张贵鑫对合作的事情,就是不松口。

张贵鑫听林谭光说过,陈炳林有一阵子消失在媒体和公众的视线,没人知道他的行踪。再次出现,邪魅的气质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多了一些温和和雅痞。

尽管如此,他本人依然被无数人视为理想的结婚对象,不管女孩还是男孩都觉得陈炳林改走沉稳暖男路线后,愈发有男人魅力。

林谭光说他看过新闻,据说陈炳林最近在追一个来头不小的姑娘,再有两个月就是姑娘的生日,听说陈炳林已经提前预定了一艘豪华游轮来庆祝,而外界盛传他挖空心思要给对方一分独一无二的礼物。

张贵鑫想起来了,陈炳林这两周每天的准时报道,除了他所谓的合作,也就是让张贵鑫的工作室只出品陈氏定制的作品之外,他还拜托张贵鑫为他做一套造型别致的茶具。

他说,因为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才拜托张贵鑫亲手制作。而张贵鑫平时做的最多的,就是茶具。

也许一开始张贵鑫就想错了,他以为陈炳林一年后来找他,只不过是为了证明“你看走眼了,少爷我其实有魅力也有实力”。可是陈炳林早就忘了他当时说出的话,那次他帮他赶走无良媒体时,说的第一句话除了“张先生,好久不见”之外,第二句话就是“我在网上看到关于你的报道,觉得和我现在所做的一个项目很契合,所以过来问问你有没有合作意向”。

是他的风格,简单又直接。

陈炳林所谓的那个项目据说就是和他想要追求的姑娘一起合作的,他是她背后的支持者,而他们正缺一个可以短时间吸引眼球的话题。张贵鑫被网友追捧之后,来找他的人很多,陈炳林便是其中之一。

他坚持三顾茅庐,以为可以打动他,不,准确的说,是天天顾茅庐……

某天下了很大的雨,张贵鑫以为他不会冒雨前来,正准备进厨房准备午餐时,他听到门后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响。

回头一看,是浑身湿漉漉的陈炳林,他先前把张贵鑫家大门的密码骗了过去,之后每次来都是大摇大摆的。

他和张贵鑫打招呼:“不好意思,上午有个很重要的会。”口气就像晚归的丈夫在和自己的爱人报备行踪。

张贵鑫转移视线,小声道:“我又没等你……”

再从厨房出来,就看到陈炳林已经脱掉了湿漉漉的T恤,他正背对着张贵鑫用围巾擦胳膊上的雨水。

张贵鑫无语,那是他最喜欢的的一条围巾,是张父送给他的礼物。

“陈炳林,不要太过分了啊。”张贵鑫走过去试图把围巾抢过来,没想到陈炳林仗着身高的优势将手举高,张贵鑫瞪着他,“神经啊你,快点还给我。”

推搡之间,因为贴的太近,陈炳林头发上的雨水滴下来,将张贵鑫的上衣打湿了一小块,陈炳林好心的收回胳膊,低头扣住张贵鑫的后脑勺,像教育小朋友一样,柔声道:“别动,都弄湿了。”

他那个动作太熟悉,张贵鑫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陈炳林说着,还想用围巾帮他擦弄湿了的衣服,张贵鑫一惊,下意识用手一挡,偏偏陈炳林还是不放手,他挣脱不开,只能尴尬的和他贴在一起……

陈炳林这个人……简直太无聊了。



半夜张贵鑫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到陈炳林焦急的声音。

十分钟后他出门,那辆黑色的跑车已经停在他家门口,司机是陈炳林派过来的,他礼貌的和张贵鑫道歉,说打扰他休息。

张贵鑫微微摆头,他十分不不解的是,陈炳林的母亲病了,为什么他会和他打电话,而且陈炳林在电话里说的那句“我妈病了,你快点来”,让张贵鑫听了这话也跟着着急了起来。

车子开到一半,张贵鑫忍不住问司机:“你家夫人生病,陈炳林是不是会叫很多人去看望她以示孝心啊……”他那一挥手就招来众人的本事,张贵鑫仍记忆犹新。

“陈总的确很有孝心,不过陈夫人生病时家庭私事,陈总不会叫大家去围观的……”

“……”张贵鑫想,可他连束花都没时间买……

到了医院,司机带他到五层的病房,他推开门,看见陈炳林正弯着腰帮他妈揉肩捶背。

看到张贵鑫愣在门口,他大手一挥:“过来给我妈捶捶背,换我休息一下。”

呃……所以他大半夜是被叫来给人捶背的?陈夫人嗔怪陈炳林,说怎么可以随便使唤人。

陈炳林做到旁边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理直气壮:“他愿意。”

呵呵,张贵鑫在心里干笑两声,他什么时候和陈炳林关系这么好了?在外人看来他吃定了自己的样子,但……张贵鑫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他没说错啊,你本来就愿意对不对?你反而觉得自己被信任,所以应该还很开心吧?”

陈炳林倒是不知道张贵鑫的心理活动,他好好整以暇的欣赏他小媳妇的样子。张贵鑫偏过身子,故意不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耳根。

陈夫人很健谈,他一个劲的夸张贵鑫手法好,还说等身体好了就约他一起喝下午茶。末了,还拍拍他的手背,说陈炳林那个孩子脾气很怪,让他不要和他计较。

安顿好了陈夫人,陈炳林送张贵鑫到医院门口。他完全没有一点想要解释为什么大半夜把张贵鑫叫来给他妈捶背的样子。

“喂。”张贵鑫叫他。

“你不知道我的名字么?”

“陈先生,我说……”

陈炳林打断他:“张先生,你话真多。”陈炳林突然拉住张贵鑫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他:“那套茶具,你愿意帮我做么?当然,钱不是问题。”

张贵鑫沉默了下,心里有些微微泛酸,但又不愿意表现出来,只好昂首挺胸,拔高了声音说了句“看我时间安排”来掩饰自己的慌乱。

说罢,又阻止了陈炳林送他,他拦下一辆的士,不顾陈炳林在后面吼:“张先生,张先生,张贵鑫!”

张贵鑫气的板着一张脸,出租车司机好心安慰:“小伙子大半夜和男朋友吵什么架?”

“你从哪看出那个没礼貌的人像我男朋友?”

“从他叫你名字的样子,那三个字翻译过来就是'亲爱的'。”司机转过头看着张贵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张贵鑫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

木(一)

张贵鑫刚忙完手里的活从屋里走出来,就看到坐在门口摇椅上正闭目养神的陈炳林。

他假装没有看到陈炳林装睡颤抖的睫毛,正打算不声不响的绕过去的时候,陈炳林就睁开了眼睛,他活动了下筋骨,整个人显得懒洋洋的:“张先生,关于我们合作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

“陈先生很闲么?”张贵鑫一边脱工作服,口气很冷淡的问,“明明应该是日理万机的人,却天天来我的工作室报道,好像不太合适吧。”

自从他的作品被好友林谭光拍下来传到网上后,他和他的工作室就莫名的走红了。

张贵鑫是个木匠,自小就和身为木匠艺术家的父亲学习手艺,二十二岁的时候在远离喧闹市区的郊区开了这间和人工作室,没事就泡在这里做手工,如今已经过去三年了。

这间小院子是他单独的工作间,没事的时候他基本上都带在这里,上次林谭光来找他喝茶聊天,因为他喜欢自己亲手做的那些木质茶具,就随手拍了一些他的作品和一张他的工作照发到了网上,却不想“最帅木匠师”一度霸占热搜。

林谭光有时候会把手机里那些网友的评论递给他看,张贵鑫偶尔也会扫几眼,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又低下头专心致志的刨木头。

本以为只是林谭光闹着玩的,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超出了张贵鑫的想象。

那天他在院子里处理一块木板的纹理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拍门声,他住的是独栋的院子,平时也没人来访,眼看着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他只好放下手里的工具走过去。

刚一开门就被人推了个趔趄,门口挤满了人,清晰的快门声涌入耳朵,他扶着门站稳,那些人早就迫不及待的问起了各种问题,还有几个好事者径直穿进了他的院子,好奇的围在他的工作台旁边,玩起了他平时用的工具。

这边张贵鑫被拽着问是否可以接受杂志社的采访,那边就已经有人打翻了他的东西,张贵鑫试图挣脱那群人,奈何他们吵吵闹闹让他一阵头晕。

陈炳林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他将车子直接停在那群人身后,黑色的跑车吸引了一群人的视线,等车车里的人下来,大家分分沸腾了:“快看!是陈炳林哎!”

……

陈炳林手下的人效率极高,很快就把那群人赶的干干净净,只留抱着胳膊现在一旁不知盯着什么发呆的张贵鑫,和盯着张贵鑫看的陈炳林,他面容冷峻,看张贵鑫的眼神遥远又深沉。

“张先生,好久不见。”

“嗯。”除此之外,张贵鑫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没想到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陈炳林,挺尴尬的,但又夹杂着一丝隐隐的期待。





一年多之前,张贵鑫的父亲举办了一个作品展兼拍卖会,旨在为贫困儿童募捐。

作品展上展出的皆是父子俩的心血之作,因着张父在圈内的名望,到场的很多儒商纷纷表示要出资收藏。

陈炳林也有到场,那是张贵鑫第一次见到他。

每位到场的嘉宾都有邀请函,张贵鑫翻开宾客名单是才知道陈炳林是代他父亲来的。他的父亲在商业圈内颇有名气,为人低调,同时对传统手工有着浓厚的兴趣。

张贵鑫发现,整个拍卖过程中陈炳林都坐在靠角落的位置,低头看手机,对周围的情况漠不关心。碰到有人高声赞扬张父的手艺时,他还会微微蹙眉,好像自己被打扰到了。

张贵鑫从旁打听到,陈炳林是陈家的独子,身价自是不用说,就在张贵鑫若有所思的时候,陈炳林突然抬头,两人视线相撞,陈炳林毫不顾忌的打量他,张贵鑫心中微微不快,他都没发觉自己从头到尾一直盯着陈炳林看。

展品一件件的进行着拍卖,就在大家踊跃竞价的时候,陈炳林站起来,他说:“很抱歉,还是请大家别浪费时间了,剩余的展品都打个包,我全要了。”

一时间无人接话,在场的人似乎也都认识陈炳林,他发了话后,居然没人反驳,众人接二连三的离场了,只留下几位张父多年的朋友。

张贵鑫有着生气,他走到陈炳林身边小声说:“陈先生,请你不要捣乱。”陈炳林漏出手腕上的名表:“我时间宝贵。”张贵鑫气结,认为他分明是在炫富。

作品展结束后,张父在自家茶庄设了休息室。张贵鑫赶到的时候,发现偌大的贵宾休息室里只有陈炳林一个人。陈炳林看到他,晃了晃手机,又笑:“刚刚发现只有我自己,我叫了一些朋友过来,张先生不会介意吧。”

张贵鑫不置可否:“原来陈先生宝贵的时间都用在这里。”他口气里也无不轻视,陈炳林依旧毫不顾忌的盯着他的脸看,莫名的生出些许火药味。

很快,陈炳林的那群朋友就到了,休息室里立刻就充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的嬉笑声。张贵鑫本来要走的,却被陈炳林拉住,他扣住他的手腕:“张先生留下来不好么?”张贵鑫不喜欢他的态度,他有钱有颜,似乎与生俱来就带着一股傲气。

一群人打打闹闹,玩起了大冒险的游戏。

最后一局是陈炳林中枪,他被要求和左手边的人接吻,而那个人正是张贵鑫,只是张贵鑫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陈炳林就笑着开口了:“亲谁我都愿意。他?不可以。”

张贵鑫脸皮薄,他自然是不愿意和他接吻,可是被他略带嫌弃的拒绝,他有些生气:“我更不愿意亲那种没礼貌没内涵,以为有钱就了不起的人。”

有人打圆场,那就随便跳个舞咯。陈炳林冷冷的说:“你们觉得一个成天抱着木头,满手茧子的人会跳舞么?”之后的时间里,张贵鑫的心情完全被笼罩在乌云里。

散场后,包厢里最后还剩下他俩,陈炳林突然开口了:“张先生凭什么靠自己的主观臆断去认定一个人呢?”他的声音在喧闹过后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贵鑫本来都起身准备走了,听到这话他下意识的回头:“怎么?还伤到陈先生的自尊心了?”

“张先生!”被猜中的人一下子就炸毛了,他一只手已经抚上了张贵鑫的脖颈,整张脸都凑到他眼前,张贵鑫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小窜火苗。陈炳林反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亲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