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esKanit

不经常更新,有脑洞时会写,文笔很烂,写不出多么好的故事,图个开心而已,偶尔也会分享歌和图片

木(三)

张父答应了几个老友一起去度假,可手上还有批活儿没干完,他难得跑来儿子的工作室,把他带来的那堆半成品一股脑儿全塞给张贵鑫。

“爸爸知道你也很忙,所以给你带了帮手。”他话音刚落,一个拎着工具箱的男孩就走了进来。

“是幸运啊。”

叶幸运是张父的得意弟子,他跟在张父身边有几年了,为人聪明又好学,他有很多独到的手艺,张贵鑫一直想找机会向他请教。

张父嘱咐完就走了。张贵鑫拿了件工作服递给叶幸运,又并排在他旁边和他说:“那这半个月就辛苦你来回跑了,我刚好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呢。”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起干活,不知不觉天色就晚了,陈炳林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张贵鑫在给叶幸运拍身上的灰尘。

陈炳林没见过张贵鑫对他这么笑过,一直以来他对他都是不冷不热的。张贵鑫担得起“最帅木匠师”的称号,他有着让人看一眼就情不自禁想要靠的更近的魔力。

暮色中的两个人没有意识到后面有人,陈炳林听张贵鑫对那个人说:“天黑了,你又没开车,回去不方便,今晚就住这里吧。”

他和叶幸运私底下兄弟相称,叶幸运也长住在张父家里,一边工作一边照顾张父的起居,张父又把他当成儿子看待,所以两人平日里没有太多顾忌。

但陈炳林却火了,他完全不能忍受张贵鑫居然那么自然的说出让一个男人留下来过夜的话。要知道他每次想多待一会儿,张贵鑫就很不耐烦的赶他走,嫌他碍事。

自从上次在医院门口不欢而散后,他有两天没过来了。那天晚上他本来是要开车追张贵鑫的,可陈夫人的护工打来电话,说他走没多久,陈夫人突然又犯了病,呼吸困难。他只得心急火燎的折回去守了一夜。

张贵鑫听到背后有人咳嗽,他转过身,陈炳林的脸在暮色中显得可怕,像是要吃人。

他心里有些发虚,但气势不能弱:“你来干什么?”

“打扰张先生了么?”顿了顿,他又说,“张先生好兴致,之前不知道你是这样豪放的,原来张先生的工作室是可以随便让人留下来过夜的。”

张贵鑫也有些恼怒,他是他什么人,凭什么说出这样难听的话,“不能和陈先生比,陈先生的枕边人一天换一个,恐怕陈先生都不记得昨夜陪在身侧的人是谁吧。”张贵鑫说完就后悔了,这样刻薄的话,他说出来都觉得自己像个怨妇。

“呵,不论谁都好,反正也不会是张先生。”陈炳林气极反笑。

张贵鑫不说话了,一年前陈炳林也是这样说的,无论亲谁,都不愿意亲他。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陈炳林,在旁人面前气势凌人的碾压他的气焰,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是啊,陈先生什么样的人找不到……”说到这里,他停下了,现在他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呢,他只是个木工,双手粗糙,不会唱歌跳舞,陈炳林其实没说错,他只会抱着那些木头埋头在自己的世界里。

叶幸运不知道状况,他插了一句:“贵鑫,早点上去休息吧。”

这句话在陈炳林耳里极为刺耳,他们已经下了逐客令了!陈炳林冷笑一声:“我今天来还是请张先生能答应帮我做那套茶具,无论你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张贵鑫的心里难受极了,对啊,他每次来缠着他,其实不就是为了讨一份礼物送给心上人么?那自己又何必这么小气,他声音有些发颤:“那套茶具,我会给你做的,陈先生以后就不需要每天都来了。”

陈炳林只留下生硬的“谢谢”两个字,头也不回的走了。

陈炳林果然不再每天来张贵鑫的工作室了,而张贵鑫为了完成自己的承诺,也没日没夜的赶制那套茶具,光是做茶盘就花了好几天的功夫。他经常累到直接睡在工作台上,醒来的时候手已经又酸又麻,有时候连工具刀都拿不起来。

那天张贵鑫身体不舒服,情绪也不怎么好。好几天不来的陈炳林,没打招呼就径直有进来坐在他工作台旁边的椅子上。

一开始气氛有些冷,但看到张贵鑫慢吞吞的动作时,陈炳林脱口而出:“这么慢,要什么时候才能做好?”

他说这句话只是无心之举,张贵鑫慢吞吞的动作让陈炳林误以为他对自己不上心,好像他说的每一句话,张贵鑫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就像张贵鑫从一开始就判定他只是徒有外在而无内涵的人,却从不给他机会证明自己。

张贵鑫并不知道此时陈炳林内心的想法,听了陈炳林的质问后,他的委屈便无法控制的一股脑都涌了上来,他又怎么知道他昨晚一晚没睡,甚至连饭都没吃。

他把打磨好的茶盘推翻,扶着工作台问陈炳林:“你就这么心急?能不能别烦我?”

陈炳林愣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声音轻轻的:“我也不想烦你,可是我等不及了,所以贵鑫你帮帮忙好么?”

是了,算算日子,那个姑娘的生日马上就到了,张贵鑫吸了一口气,他弯下腰把茶盘捡起来,重新放到工作台上。

他的右手一直在抖,连续工作太久,右手腕以前又受过伤,现在根本支撑不下去。

“张贵鑫,你怎么了?”陈炳林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脸色这么难看。

“不用你管!”他带上手套,怕靠过来的陈炳林看到满手的伤口,他的手已经很难看了,不想陈炳林再朝笑他。

“张贵鑫,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啊……”陈炳林微微叹气。张贵鑫听了他的叹气声,忍不住想脱口而出,是你啊,我心里我眼里,都是你啊……

张贵鑫怪自己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他不知道自己在在意些什么……

不过就是给他喜欢的人做一套礼物,他张贵鑫给谁做不是做,反正他本来就是个木匠啊。

越想心里越酸楚,他好讨厌陈炳林,自从他出现之后,他都变得不像自己了。陈炳林没看到他背对着自己时眼里的哀伤,他的手机响了他一边去椅子上拿自己的公文包,一边接电话。

张贵鑫听到他说:“时间定好了么?好的,请一定要多费心,我想给她一个难忘的生日。”

等他接完电话,回到工作台旁边,张贵鑫已经在埋头工作了。陈炳林看着他伏在案台上上瘦小的身形,深深蹙起眉头,他一直这么瘦么?腰肢也细的好像他一只手臂就能环过,陈炳林情不自禁走上前,想伸出手去碰碰他,想拥他入怀,可是良久,他好像又胆怯了,他只好又问了张贵鑫一遍:“你没事吧?”

“没事。”张贵鑫闷闷的说。陈炳林把刚从包里拿出来的一张手工制作的金色邀请函递给他,“下个月初,希望你能来。”

张贵鑫随意地接过,根本没打开看就放在工作台上,他酝酿了一下,抬起头来漏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当然。”

月初,陈炳林没有出现,他是派司机开取的茶具。张贵鑫把那套礼盒递过去的时候,心里好像有个声音在说:“看吧,你从头到尾都只是个傻瓜。你以为陈炳林的出现,是为了那个脱口而出的一年之约?可人家早就忘了你,现在不过是他的心上人看上了你的手艺罢了。”

“所以当初为什么不愿意亲我?”这是张贵鑫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可他不敢问出口。在陈炳林面前他早就没了任何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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