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rlesKanit

不经常更新,有脑洞时会写,文笔很烂,写不出多么好的故事,图个开心而已,偶尔也会分享歌和图片

时光鉴爱(三)

5、
他们在山上呆了两天,toey说到做到,不开心的事一件没提。等回到公司,这才发现,短短两天,Etam那边的人已经进驻进来,双方开始就各自展销的东西进行盘点。

toey那块正在雕的"鸽子血",还好放在公司的小阁楼。时间已经很紧张,他开始加班加点的工作,为了让那件高仿品,足以媲美过去那块正品。

toey瞒着ohm,瞒的密不透风。

终于,那块石头雕好,toey将它摆进保险柜。展销会前夕,他拿着红酒去找ohm。这场展销会是他们人生中第一次合作。

" ohm,喝一杯。"

ohm笑了笑,说:"多读书,多运动,少喝酒。"

"是是是,只和你喝。" toey笑着坐在他床上,感慨的说:"你怎么这么啰嗦,我觉得如果我爸妈还活着,都没你这么啰嗦。"

ohm摇了摇红酒,嘴角泛起一点笑:"那不一样,当初我也还小,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简直没法想象,你该有多痛苦。"

toey心里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从前班里的同学嘲笑他没有爸妈。经历变故的孩子总会早慧一些,他没当回事,却被路过的ohm听到。

那是toey第一次见到ohm生气,他拽着那个同学的领子,将他带到了墙角,狠狠给了他一脚,表情狠厉:"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对他这么说话,你就等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

toey记得清楚,后来ohm被弄到讲台上给那位同学道歉。ohm面无表情的说:"他有爸有妈怎么没教养,toey只有我,他照样懂事。"

toey喝完了酒," ohm,我希望,我们从来没有长大,我不想离开你,可有什么办法呢?继续留在你身边,我无法祝福你,我只会变得恶毒。"

ohm伸手按住了他的唇,阻止他说下去:" toey,总有一天,你会像梦醒一样,发现对我所有的感情,并不是爱情。"

toey不说话,专心感受ohm手指的温度。

他大概真的喝多了,要不然,为什么他会感觉,ohm好像比他还伤心呢?

6、
toey全程参与珠宝展的事,是在第二天,他们同时出现在会场,ohm才知道的。ohm一脸震惊和不可置信,他说:" toey,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们之间本没有秘密,这大概是从小到大,toey完全罔顾他的意志,做的唯一一件事。

toey做了展销会开场发言,接着,主持人上台,开始介绍展品。第一件自然就是那座"鸽子血"的假山。

图片先被放在大屏幕上,因为拍的好,那块"鸽子血"愈发的真实。

"这块'鸽子血',曾在十几年前的展览会上出现过,后来众所周知,那场展览会……"

说到这里,toey脸色开始发白,这个介绍,绝口不提这座假山是个赝品,分明是要拿它以假乱真。

toey这才明白,自己彻彻底底被装入圈套。他虽然有时会编些小故事卖珠宝,却从不会将赝品买给客户。这款"鸽子血"是天价,如今他要站出来贸然说那是仿造品,那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可若是他不说,任由公司拿它当正品,那他就是助纣为虐。

所有人都在惊叹于"鸽子血"的美妙,只有ohm发现了toey的异常。他穿过众人,坐到了toey身边。

" ohm,你相信我么?" toey自己都能听到他的声音在发抖。

ohm也发现不对,将他带出会场。" ohm,我被设计了,那款鸽子血,根本不是真的。"

ohm的脸色也在刹那间苍白了起来:"不可能,我和Etam调查了那么长世间,那款石头我们确认是正品,我亲自出的鉴定证书。我怕你卷进这件事,还特意带你去爬山避开这件事情,怎么可能……"

toey乱了,抓着ohm的袖子:" ohm,展示的那一款,是我的仿品。"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前厅的报警器再响,ohm低低的叫了一声:"糟糕!"接着,对toey说:"你从这边的逃生楼梯下去,别回头,快走。"

toey却固执的抓着他的袖子," ohm,不要抛弃我。"

ohm笑了笑,突然抱住了他," toey,我爱你,你根本无法想象我有多爱你。我知道我很自私,如果我死了,那我希望你永远怀念我。"

说完,他的唇狠狠压了下来,而后,在toey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跑进了大厅,反锁了大门。

toey愣了一下,开始疯狂敲门:" ohm!ohm!"

隔着一层门,巨大的爆炸声从里面发出。toey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他想到,ohm告诉过他,不满参与这件事。他在关键的准备时期,带他去爬山。他从来不参加商业活动,却对这次展销会这么热心。

" ohm,ohm,我恨你,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从来没有。"

他早已习惯,将他藏在身后。

这块鸽子石这么蹊跷,ohm想要调查,而他又何尝不想知道当初的真相?

时光鉴爱(二)

3、
toey最终去了一个邀请他多次的珠宝公司,朝九晚五上起班。他脑子灵,专业学的不如ohm,却有自己一套生存哲学。他做顾问,那些富太太都爱听他讲。

他顺口胡诌,毫不心虚:"这个珠宝的来历可大了,迪拜那个王储,知道不?就看上这块宝石。做了装饰,还剩下点料,就做了这个小戒指。"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神已经飘到门口那个修长的身影上。那人一身风衣,抿着双唇,特别干净的样子。

toey呆住了,多看了几眼,客户也好奇起来,朝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啊,那不是最近很火的那个专家,叫什么来着?"说着,又冲toey说,"听说他攀上了Etam,不知道少奋斗多少年。"

果然,toey没看错,Etam从后面走过去,自然着挽着ohm。

隔得很远,toey却还是看到ohm脸上的笑容。小时被烫了一下,他收回目光,问客户:"你认识那位Etam小姐?"

富人圈子就这么大,笑的像母鸡一样的Proi太太露出神秘的眼神:"我还是看着她长大的,挺好的姑娘,有本事又漂亮,可惜找了个吃软饭的。"

toey笑了笑,不置可否。手边的红宝石还是那么鲜亮,他看了几眼,突然就失去了兴趣,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那天晚上,他跟ohm说:"今天我看到你和Etam了。"

ohm看了他一眼,神色好像有点儿不自然:"嗯,我和Etam在和你们公司谈生意。"

toey不愿意拐弯抹角,突然问他:"你和她在一起,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她有钱。"

ohm抬眼,静静地看着他:"有什么区别?你愿意相信是哪个,就是哪个,就像所有人都觉得,我需要借助Etam来成功,我没否认,我现在是得借助她的力量。"

toey盯着ohm,心里很难过,表面上却还很不在乎的说:"要是因为钱,那我努力,有一天我会更有钱,把你抢回来,要是因为爱她……那我,等你不爱她。"

ohm叹了口气,对toey说了不相干的话:"你靠现在的财产,足以衣食无忧,就算靠双手,凭你的能力,赚个几年钱也足够成为人上人。犯不着去想歪路,来钱快的方法都有风险,为什么要着急呢?不去珠宝公司,不去帮着人骗钱,做个质检不好吗?"

"你说的也对。" toey点点头,然而下一刻,他收起了笑容,"我能赚钱的时间很多,可ohm,我等不及要拥有你了,我怕有一天,等我独挡一面,有资格站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生命中有另一个重要的人替代了我。"

ohm怔了一下,好久好久才说:"不会。"

不会?不会什么?toey不敢问他,他的不会是他生命里不会出现比他重要的人,还是他永远不会爱他?

4、
Etam和ohm频繁出现在toey公司的时候,他终于开始焦躁不安。

toey这才知道,Etam的公司是要和他们联合办珠宝展。ohm是请来助阵的嘉宾,而他要作为珠宝公司这边的嘉宾出席。

这次珠宝公司的噱头,是经典重现,第一个作品就是一款高仿的鸽子血假山。

toey任务,是将一块鸽子血原石雕刻成那款失传的古董。如今鸽子血价格高成这样,不借助年代,工艺完美的格子石,也价值不菲。

可那款假山,却很特别。虽然toey早已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但在后来的报道上得知,那款假山就是在那场珠宝会上被炸毁的珍品之一。

和Etam合作,toey是千万个不愿意。可这款工艺品,公司却开价极高,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足够toey只多出一款绝世精品。

toey犹豫再三,还是答应了。

然而,ohm但态度却格外坚决:"你不要参与这次珠宝展,一定要你参与你就离开公司。"

toey愣了一下,莫名有点儿生气:"就允许你和Etam天天在我面前秀恩爱,就不允许我做出点事业。"

ohm眉毛蹙起来,轻轻笑了笑:" toey,你真是要气死我,我宁愿你,从来没有踏入这个行业。"

toey心里像扎针一样,突然想到那时爆炸刚发生的时候,她抗拒珠宝古董有关的一切。那件事情的报道太多,她很容易的将珠宝展和父母出事联系在一起。

那场发布会,他们都在后台,他想吃东西,ohm就和他出了会场。然后,他们两个一起目睹了满是火光的天色和燃烧的建筑物。

那时,他伤心至极,ohm告诉他,父母并未离去,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思想都在那些冰冷的珠宝容器里。

ohm给他讲藏在每件物品背后的故事和感情。他声音干净如白玉,低沉流畅,莫名安定人心。他慢慢懂了这些东西的意义,明白每个物件上条纹的意义,他也感受到了它们的魅力。

ohm,给了他所有旖旎的梦幻,所以,他以为,他会是他唯一的知己。

而现在,ohm却只一句轻飘飘的"你不懂",便否认了一切。

他笑着说:"好。"

可toey天生倔强,表面上答应了ohm不再参与这件事,心里却燃起了莫名的好胜心。若是ohm不这么强硬,他或许还不见着这么上心,可他既然提了,toey不想输,天天泡在公司为他准备的小阁楼上,好好雕那块石头,想要ohm惊艳,想要ohm承认,经过他的手设计和雕刻,原石会成为艺术。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是一月。

正好看上两人都休息,ohm心情好,说要带toey爬山。
小时候,ohm总带toey爬山,说研究石头,难免要跑上跑下,锻炼身体很重要。倒是toey长大后,他们就很少来山上了。

ohm的忙碌高一段落,两人打算住一天再回去。toey穿了浴衣光着脚满地跑,ohm看着他,视线莫名变转移到他纤细的脚踝,瞬间的心猿意马,便将他的心拨乱了。

正如toey说的,他很早就不是一个孩子了。他一遍遍告诉自己,ohm对于他,绝无他想。然而从自己二十岁时,在他睡梦中偷吻他时,他乱跳的心脏,早就告诉他,这是个谎言。

" ohm,你在想什么?"

ohm的思绪被打断,抬眼看一脸兴奋的toey,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在想你。"

toey愣住了,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ohm回神,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轻轻握了握手指,才自然而然的将话带过:"在想你什么时候能听话,让我能够稍稍放心。"

"放心?等我足够强大,然后赶我走吗?"

ohm愣了愣,怔怔地看着他,他笑容清浅,眼神放肆明亮。

" ohm,你舍不得我,对不对?"

ohm徒然心凉,心脏的血液几乎瞬间被抽干。他想说点什么,却不敢开口。toey不懂,很多情绪,与之相伴的,是恐惧。

好久好久,ohm唇角溢出一点苦笑:" toey,我舍不得你,也怕保护不好你。"

toey眼睛一涩,血液撞击着鼓膜。ohm明明发现了,发现他长大要足够撑起一片天,可ohm还是想保护他。

当初的少年挡在他面前,替他档去镜头的骚扰。他声音低沉,对那些一直在挖他们伤口的记者说:"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镜头前的ohm,大抵如冷玉般沉着。只有躲在他身后的他,才能看到,他紧握的拳头。

ohm想保护他的心,恰如他守护ohm的心。可ohm不信任他,他不相信他长大了。

时光鉴爱(一)

1、
"欢迎下一位宝主。"

toey戴着一个大大的红宝石戒指从后台走出来,一副摇滚明星的模样,从底下的观众飞吻:"我爱你们,宝贝儿们。"

接着,无视主持人僵硬的神色,神叨叨的讲述自己这枚戒指是哪位公主带过的,说得头头是道,很令人信服。

主持人也被唬住,toey不动声色的看了眼专家席。ohm坐在那,岿然不动仿佛一座山,眼睛却一直盯着toey。
ohm生气了,眼里火光四射。

toey趁人不注意,冲ohm做了个鬼脸,只一会儿,专家得出结论。宝石为真,年代也合适,价值必定不菲。toey并无得色,依旧笑吟吟的看着ohm。

他还拿着宝石在看,表情认真而专注。

好久好久,他抬起头,静静的看向toey。toey爱极了他那种神色,虽然他说的话不怎么中听:"宝石有一处瑕疵看似是手工切割造成的,可角度太刁钻,是刻意为之。宝石是真的,但年代有误,是现代工艺品。"

全场哗然。众专家拿宝石在一次判定,最后得出了和ohm一样的结论。

ohm定定的看着他,短短半年没见,他好像有点儿变化,又还是从前的他。

toey早知道骗不过ohm,他是来炫技的。半年来,他的手艺大有长进,未回来之前,他已按捺不住跟ohm炫耀的心。

他们俩同出一个派系,ohm正统的一路学过来,一步一步功底扎实,成老古董鉴定专家。而toey怎么赚钱怎么来,宝石经他的手设计加工,莫名便多了商业价值。他手艺极好,惯会故弄玄虚,再加上一个凄美的故事,经他手的东西,不愁卖不出去。

" toey!"

节目刚结束,ohm已经追了出来。ohm脸上带着隐隐的怒气,他镇静持重,不到30岁已经很老成的样子。只要面对他,他的情绪才稍微有些变化。

这半年,toey不辞而别,ohm为找他,飞遍全世界。

toey却故意吊着他,去一个城市,就给他寄一张没有署名的明信片。ohm明知他故意,却紧抓着他给的线索不肯放手。

"我知道多年来,你照顾我不少。可我给你钱了,就算我跑了,又如何?" toey拨弄着手腕上的珠玉,漫不经心地说道。

ohm呼吸未稳,黑沉沉的眸子像是蒙了一层幕布,看不清情绪。好久好久,他才开口:" toey,为什么要走?"

toey笑了,吐了吐舌头:"我不走,难道等你赶我走?"

他眉眼戏谑,眼里忽明忽暗,真假参半。

ohm手心都是汗,嗓口像堵着铅。半年,一百八十多天,他一个人漂泊在不同的城市里。他无法对toey说,他有多担心他,担心到夜夜梦回,仿佛都能听到他的声音。

" ohm,我现在只有你了。"

那是十八岁的toey,眼里氤氲水汽,却如琉璃般干净。
"我永远,都不会赶你走,而且我很怕,你走了,我们就再也没有关系了。"从回忆里抽身而出,ohm在寒风里,说了最苍白的语言。

不知怎么的,他这句话,好似藏着些茫然的惶恐。

可toey的笑意慢慢淡去,像是被人兜头浇了凉水。他何尝不怕,多少年日日夜夜相依为命,最后却落得陌生人的结局。

2、
toey还是回家了,ohm累极,眼睛下面一片青黑,却犹豫着不肯回房。toey心里一窒,艰难的开口认错:"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该给你寄明信片,不该故意……"

"不,没有,不是你的错。"他苦笑一下,眼里慢慢渗出一丝难过,"如果,你真的完全不给我消息,那才是残忍。"

toey当时走的决然,留下了一份房产转移文件。只冷冰冰的一句:感谢你照顾我多年。

他站在客厅里没有开灯,可toey却觉得,好像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他冲过去抱住ohm:"我不走了,真的。"

黑暗里,toey好像感觉到了ohm的眼泪。其实他不想离开ohm,可他对toey的爱,和toey对他的爱,不同到令人绝望。

" toey,晚安。" ohm走到卧室门口,又依依不舍的看了toey一眼。

toey走进卧室,看得出ohm天天在打扫,很干净。走到书桌跟前,toey又怔住了。

玻璃底下压着他寄回来的每一张明信片,这半年他去了欧洲的很多小城。他走之前,曾很决绝的说过,他和ohm从此再无关系。toey看到自己寄回来的每张明信片旁,ohm都放着一张他的机票。

心里千百种滋味,toey一时难以消化,ohm有什么错?他只是对他没有爱情罢了。

toey是负气出国的。

从前,toey一直觉得,遇到ohm是他一生最大的运气。直到有一日,单纯的依赖发酵成了爱恋,他才发觉,ohm是他一生最大的劫。

他们的父母,死于一场珠宝鉴赏会。那场鉴赏会,盗贼没破得了安全系统,便爆了炸弹,让在场的人,统统为那些珠宝陪葬。

葬礼上,ohm搂着toey的肩膀,声音低儿坚定:" toey,别怕。"

那时候,toey太弱小了,弱小到他不能对也很害怕的ohm说你也别怕。

从那以后,日日夜夜,他们相互支撑,相依为命。

二十三岁,大学毕业那年,toey喝了酒,趁着酒意强吻ohm。大约是那一晚星光太好,ohm没有推开他。

ohm回吻他,眼里藏着他不曾见过的旖旎情谊,可惜他醉晕过去。第二天,toey满心欢喜的去找ohm,却无意间听到他与别人的谈话。

有人问他和toey是什么关系,他说:"我与toey,自小因为长辈的关系认识。我担心他会接受不了这次的变故,所以一直照顾他。"

他将关系撇的那么清,toey没照镜子,可他知道,他肯定面色苍白。

就在当天,八卦小报告诉他,ohm和一个叫Etam的女人在谈恋爱,这个女人很特殊,钱多到完全可以挥金如土。

于是toey负气出国了,靠设计珠宝吃饭。他有点小聪明,偶尔也做一下工艺品,他还不至于去骗人,但手艺精湛,编个故事给东西加点价是常有的。短短半年,赚了不少钱。

回国的时候,他想的很清楚,他要取好多现金,摔在ohm脸上,然后质问他:"你的风骨呢!"

然而最后,toey只是带着自己做旧的宝石去了鉴宝节目,对,那是他的高仿品,他在向他示威。ohm最恨人作假,他将古董当艺术,眼里容不得沙子。

可ohm那么生气,却不是因为古董,而是因为他担心他。担心他,因为好玩来钱快,自己都上歧途。

船夫先生和客人先生(三)


5、
一周后,toey去取了船。

老板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我都用了最好的材料,你都派人过来监工了,我怎么敢偷工减料。"

咦?

toey立马就想到了ohm,那个沉默又英俊的客人先生,知道船在哪里修的只有他了。他呵呵的笑着,没接老板的话。

开工第一天,toey太低估了网友们的热情,纷至沓来的游客差点要淹了船,最后不得不限制出售船票才罢休。

热心的网友尽力的操心着toey的感情问题,他忙的焦头烂额,还得搜肠刮肚思考如何应付这些问题,撑到下班收场,简直都快要哭了,这生意没法做了。

toey往水里扔了一颗石子,咚的一声,鱼群逃窜似的离开,过一会儿有聚拢过来,好奇嗅一嗅味道,水面起了波澜,恢复平静的时候,水里就倒映出了一个人影。

"ohm?"

toey身心疲惫,疲惫到没心思害怕他若是落下了腰病,要不要自己负责的问题。他坐在岸边,白晃晃的脚丫荡在水里面。

他依旧穿着长衫,青布的衣服刚刚到小腿,露出形状优美的脚踝。

"我刚才都看见了。"

"嗯?"toey不解,回头看ohm,以他坐着的姿势必须将头仰得高高的才能看见他的脸。

"就是那些网友。如果你不介意,我明天叫人来替你吧,撑过这几天,大家又有新的关注点了。"

toey没说,其实刚刚他也看见他了。

他坐在岸边的茶馆里,一壶清茶,整整带了一下午。

toey过去的时候,他看过来,等toey一趟划完了,再返回的时候,他依旧在原来的位置,慢慢的注视着他的船一点点靠近再走远。

如果有人抓拍到,那就回发现那一刻ohm的目光,比之前在网上疯传的照片还要专注几分。

toey知道他不下来的原因,让人看见了照片上的船夫先生和客人先生,场面大概会更加混乱。

就这么应承下来,toey问他:"你的腰好些了没?"

红彤彤的夕阳和ohm的脸不知道哪个更红一些,他点点头:"已经没有大碍了。"

"哦。"那应该不用他负责了吧,toey放宽了心,同时又有点失落。

英俊的客人先生,负责他一辈子好像也不赖啊。

再说了他偷偷仰慕他这么多年,不管怎么看他都不吃亏。当初在上变态的体能课时,toey苦苦挣扎在及格线上,教授感叹学生的质量一年不如一年,想当年某个学生可是满分通过的。

某个学生自然就是ohm。

他是高他三级的学长,是学弟学妹中不可触及的传奇。
toey偷偷的看他一眼,ohm也回看他一眼,被深邃的眼睛一瞧,toey心神一荡,于是晃荡在水里的脚也跟着抽了筋。ohm立马蹲下身,一只手垫在他的腘窝下面,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腋下,长臂一展就将他从水里面抱了出来。

ohm替他揉捏了小腿的肌肉,他不知道如何掌控力道,一不小心就用力了些,白皙的皮肤被揉出了红色的印子。
toey有些委屈的说:"不抽筋了,你轻点。"

ohm立马收回了手,这一次他放轻了力道。所谓的揉捏,于toey感受到的,更像是羽毛掠过皮肤。

"天还冷,以后别下水了。"

"嗯。"

等toey站起来,天色已经晚了,他索性去岸上的酒家舀了一瓢酒到船上,斟满两只陶杯,淇河的夜景,灯火通明,仿佛依旧是千年前的光景。

6、
几杯清酒下肚,toey就有些醉了。他们在船上过了夜。

他躺在榻上,ohm垫了块毯子躺下面,有流水冲过来,船身就晃一晃。toey睁眼望着船顶,不远处传来的呼吸声流畅而均匀,眼睛一点点阖上。

大抵是在船上的缘故,toey睡的很不安稳,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听见身边有来回的脚步声,可是酒意未消,他实在睁不开眼睛。

再过了一会儿,砰的一声,惊在寂静的深夜里,toey吓得一下就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原来是那两只用来喝酒的陶杯掉了下来。他望着空空的船舱想了一会,被酒精麻醉的大脑好久才反应过来,不对啊,ohm人呢?

他撩开帘子,刚好就看见ohm跳进了水里。

溅起的水花打在他的脸上,一片沁凉,这下toey的酒总算醒了,他趴在边上喊:"ohm?ohm?"没有人回应。
寂静的水如同寂静的夜,让人人心惶惶。

toey脱掉外衣就要下水,船只晃动了一下,ohm的脑袋从船的另一边钻了出来,他两只手趴在船沿上,"toey,我没事。"脑袋湿漉漉的。

toey跑过去:"你还好吧?"

ohm单手一撑,就跳上了船:"是个小偷,可惜被他跑了。"

toey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不免有些后怕,可是转个身他看见ohm的模样顿时怯意就消散了。刚刚从水里面跳上来的ohm警官,头上挂了一株水草,绿油油的,被朦胧的月色一照似乎有了些绿光,配上那一身正气的面孔,活生生的把toey给逗乐了。

他走到ohm身边,踮起脚尖,把ohm头上的水草拿了下来。

这个时候就该怒斥下ohm警官了,一个人的警觉性过于灵敏也不是件好事,因为他的反射性就把toey给制住了。

toey小小的身体被他的手臂绕了一圈,像是给抱起来了,toey再一抬头,就是ohm的脸,近的几乎就可以碰到他的嘴唇。

ohm被自己给吓到了,连忙放开。

船夫先生和客人先生(二)


3、
ohm,他叫ohm啊,拿下全市一等军功的警官也叫ohm啊,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他崇拜的学长?可惜客人先生已经走了,就算是的,也见不到了,toey有些黯然的想。

正要转身回去,他发现一张小小的便签放在他船舱门口——弄坏你的船了,很抱歉。便签下面是一张支票,看到数额的toey吓了一跳,这都抵得上一条船了。

toey有了个新的认识,他的客人先生还是个大财主。

原处有不知名的网友拍到这一幕,刷刷刷传到网上,配上文字——淇河上的千年一遇,谁踏着雾水来见你,谁低头凝视着你,而你又痴等了哪个白衣白衣少年郎?

第一张图片上是toey正仰着头说话,素色的长衫如同清澈的湖水一般,清冷沁凉,而客人先生垂首听着,水滴从发梢落下,白衬衫沾水之后贴在身上,可他毫不在意,只是看着对面男孩的脸颊。第二张ohm消失了,toey拿个杯子,站在船头四处张望,那原本泛着喜悦的眼睛里全是失落。

等toey晚上看到时,已经有了十几万的转发量,热心网友说完帮他找回他的客人先生。

他有些哭笑不得,天知道,早上根本没有旖旎的深爱和长情,有的只是一场让人肾上腺素飙升的警匪大战。

4、
toey再见到ohm是在一家商场里。

ohm从玻璃窗外走过,当时正拿着衬衣考虑要不要买的toey连忙就追了出去,他在后面喊:“客人先生!客人先生!”有不少行人侧目,toey反应过来,他竟然把自己在心里的称呼叫了出来。

前面的人停下脚步来,ohm没说话,倒是在船上他抓住的那个小警察先和他打了招呼,他有些惊讶:“原来是你啊,那个船夫先生,我们队长正找你呢。”

“客人先生”和“船夫先生”,这下更多的行人侧目了。

客人先生的脸也更加不好看了。

要不要问一下客人先生的姓名呢?toey有些犹豫,心里潜伏着的英雄情结挠的他心痒痒。

“我叫ohm。”他抿嘴,顺便给了那个乱说话的小警察一个眼神,小警察讪讪的闭了嘴。

ohm!果然!

toey的心在那一刻剧烈的跳动起来。

“toey。”他微笑,一双眼睛弯成月亮,“ohm先生,你找我?”

“嗯。”他淡淡的应道,“如果方便,能不能找个地方和你谈一下。”

toey当然没有异议,他正想找个借口将修船剩下的钱还给他呢,可是对方没有留下联系联系方式,如今正好。

两个人就近找了家咖啡厅,ohm贴心的为他摆好了椅子。

“toey先生,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那两张照片。”高高大大的男人抡起拳头揍人时一点都不手软,现在却有点小别扭,“我知道这损害了你的权利,原本我们警方应该出来辟谣的。不过这起走私案牵涉重大,不好公开,所以能不能请你协助我们一下,这件事就这么顺水推舟的过去了。”

他还当什么事呢,toey一口就答应下来:“没问题啊。”他笑嘻嘻的,“说实话,借着这次事件,我还体验了一把当网红的感觉,生意顿时都变好了。”

toey说的是实话,景区管理人员还私下找他谈话,看能不能请他替景区做些宣传什么的。

ohm在沉默的时候给人一种严肃凌厉的感觉,大概是警官当久了而沉淀出来的气质,可toey见识过他在水里扑腾的样子,他一点都没觉得对方神情冷厉。

原来遥不可及的大英雄也会有窘迫害羞的一面。

他轻轻叹息:“其实那照片拍的挺不错的呀。”果然此言一出,ohm就微微红了耳垂,看吧,他的客人先生一被调戏就脸红。

toey憋着笑,装作漫不经心的继续,他似乎有些苦恼:“不过,ohm先生会介意么?网友们把你也拍进去了呢。”

船夫先生的客人先生,船夫先生的白衣少年郎。

ohm正正经经的说:“我没什么关系的。”虽然他眼睛里有浩然正气,但遇上toey望过来的眼睛时,还是悄悄躲闪了一下,羞赧的样子像极了一个邻家大男孩。

哎呀,不能再逗下去了。

ohm在临走前问他:“这几天你没去河上划船么?”

“我又不是水鬼,总不能天天在水上飘着吧?”toey有些调皮的眨眨眼,眼看着ohm又当真了,toey连忙改口,“不是了,是船还在维修,所以我就给自己放了几天假。啊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没去,你去景区找过我?”

ohm含糊其辞,“那修好了没?在哪修的?”

toey心中了然,也不再追问,爽快的报出答案。

出咖啡馆时,toey的脚碰到了桌子腿,幸好ohm及时扶住。toey顺势抱了下他的腰,手下的肌肉一下子绷得紧紧的,toey固然爱调侃人,可从来都不是行动上的巨人。

toey本想说一句“谢谢”,可是抬眼发现ohm正托着腰,表情有些扭曲,他惊讶的的脱口而出:“你腰疼?”
“还好。”

toey沉默了一会,莫名其妙的就想起了当时他随手抡起的那一船桨,他忍不住又问:“是被我打的?”

ohm的表情更加扭曲了。

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好青年,拿到杰出军功的大警官,如果就这样一棍子被他打出了腰病,这以后如何是好!
以身相许?

toey被固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本来就要归还的支票:“这是医疗费。”说完他就很没骨气的落荒而逃了。

船夫先生和客人先生(一)


1、

人间四月天。

淇河的水刚刚有些暖意,绿色的杨柳垂下枝条,在风中晃荡。

toey坐在船头,遇到鱼群了,他就划几下船桨,鱼儿激灵的跑开,他便在船头饶有兴致的看,划累了就不划了。

穿上装了电动马达,保留这古老的船桨,完全是为了让游客体验一把。想到这里,toey有些疑惑的往船舱里望了望,今天的客人上了船就躲在船舱里没出来过。
该不会是晕船了吧?

他放下船桨,站在门口轻声叫:"先生?"没有回音。
于是toey更加不放心了,犹豫再三,终于撩开帘子走了进去。

这一进去,toey就乐了,他的客人原来是躺在榻上睡着了。他身体弯曲着,挺拔的白衬衫被压出了几个褶皱,脸被手臂挡住了大部分,只漏出浓密的眉毛。

中间深深皱起的眉头,让toey有些疑惑,这人到底是睡着了呢,还是晕船晕过去了?

toey拍了拍他肩膀:"先生?"

没有动静,正当toey想要转身出去,那个男人却转了个身,刚睡醒的声音低沉嘶哑,他不耐烦的说:"别烦我,滚!"一双犹如鹰隼明亮锐利的眼睛,睁开一道缝。

好看到张扬的一张脸。

toey暗了暗眼神,默不作声的走出船舱,其实他只是想说这里有柠檬水,喝了会好一点。

哪里晓得这人这么不讨人喜欢。

他回到船头坐着,手里的船桨一阵乱晃,船也有些不稳的晃了几下,他愤愤的想,晕死你。大概划了十几分钟,toey累了,抱着船桨微微困乏。

正是睡意朦胧间,船身一个巨大的颠簸,toey一时没防备差点掉下船去,幸好紧紧抓住了船桨。惊魂未定,他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光头男从他的船舱里像一个萝卜般咕噜噜滚了出来,而他的客人先生正死死的揪住他的衣领。

客人的身手很利索,一手钳制住他的脖颈,另一只手的手肘顶住了光头男的胸口。客人的黑色短发垂在额间,汗珠从他的鼻尖掉落,胸口正因为大口呼吸而剧烈起伏着,从toey的角度看过去刚好是他的侧脸,野性又性感,与之前躺在床榻上病恹恹的样子判若两人。

toey看呆了,这是在干什么?

那光头男大概也是个狠角色,固然被制止住了,趁着客人先生一时不察,居然侧身一躲被他挣脱出来,直晃晃冲着toey过来。

toey什么都来不及想,捏着手里的船桨就朝光头男一抡,大概是他在危机中肾上腺素爆发,那人居然就这样被他用船桨甩到了水里。客人被toey的动作惊的嘴角一抽,试图走过来安抚他一下,可是如同惊弓之鸟的toey哪里还分辨的清敌友,船桨一甩,他把他的客人先生我甩到了水下。

顿时场面就热闹起来了。

船面上一片狼藉,水下面两个人扑腾着。

原处还有赶来志愿的应急船只,岸上的游客指指点点:"哎,他们在做什么呢?"有个天真无邪的小男孩大喊:"妈妈,快看这里在拍电影呢!"

一语道破众人的疑惑。

只有从应急状态回过神的toey无力吐槽,这是在拍电影?他怎么不知道!

他的客人在水里面起起伏伏,呛了好几口水,还不忘朝他招招手。toey很犹豫要不要下去救人呢?打架斗殴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人,可万一弄出人命也不行啊。

toey内心挣扎,最后还是说服了自己,到底是自己将人扔下去的,自己扔的就自己捡起来吧。他扑通一下就扎进了水里,眼看着就要够到客人,忽然身体往下一沉,那个光头男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被抓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他听见那个光头男说:"ohm警官,你放我走,我就放他走。"


2、
这又是哪来的转折?

他的客人先生原来是个警官?他眉头又紧紧皱拢了,toey卡带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事情的始末。他瞧着客人先生,忽然就猛吸了一口气,随即朝着河底沉下去。那人抓着toey不肯放松,也就一起被带下去了。

在水底下面憋气几分钟,眼看着那光头男就要只撑不住了,toey踹了他一脚,趁着他意识不清晕晕乎乎往下沉时,toey转被动为主动,拎住他的衣领就将人带到了岸边。

等应急船只赶到,已经完全没啥事了。

光头男奄奄一息的躺倒地上,ohm赶紧组织警力控制住现场。而toey裹了一块大毯子在一边坐着,他想着,这人真傻,和他比憋气这不是不自量力么?

据说那光头男是个走私犯,来来往往的警察忙碌不停。toey抓了一个小警察问:"哎,刚刚那位晕船的警官呢?"

小警察反问:"哪一位?"

"就是那个不会水的,只会这样扑腾的。"toey一只手捏着毯子,伸出另外的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客人先生扑腾的样子,跟刚下水的鸭子似的。小警察笑了,笑着笑着,他就不笑了:"先生,这个我也不清楚。"

toey觉得奇怪,回头才看见他的客人先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

他从水里面上来大概还没来得及换衣服,水滴说着衣角往下掉。湿漉漉的ohm朝他点点头:"刚才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

"还有,我之前在船舱里语气不太好,你也别见怪,我只是为了……"

"为了好好演戏,降低犯人的防备是么?"toey的眼睛闪亮亮的,为了配合景点要求,他穿了长衫,一副文静书生的模样,偏偏他的表情是与模样所不符的兴奋,"不过那场面还真挺带感的。"颇有些回味无穷的意味。
于是客人先生就不说话了。

toey主动搭话:"你还晕船么?我去拿一些柠檬水给你啊。"客人先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正等toey回了船再出来,人已经不见了。

他有些失落,呼噜几口就把柠檬水喝了大半,酸酸涩涩的,十分醒脑。

逐光追影(三)


6、
这天Cindy居然破天荒没来抱大腿,ohm正纳闷,是不是因为上次聚会领导明显的不悦让这花瓶学乖了?他想起toey曾阴恻恻的说过,"你难道不觉得从她身上能看到自己的影子么?"ohm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如果按照自己当年的习惯发展下去,也难保现在不变成Cindy这样的猪队友。

从茶水间回来的路上可以经过Cindy的办公区,ohm怀着好奇心往她所在的地方望去,却看见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toey坐在了Cindy的旁边,他们俩离得很近,Cindy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靠向了toey,姿势颇为暧昧。ohm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大一时他和toey在通宵教室里奋战的情景,男生温柔的安慰他,"不会来不及的,有我在。"

镜头一转,是上次实习生聚餐时toey和Cindy和谐的相处情景,Cindy向toey摇了摇手机,"是这个名字么?我加你了哦。"

ohm突然觉得鼻子发酸,眼前的画面有些模糊不清,空气中所有浮动的尘埃似乎都在隐隐的喧嚣,他觉得他好像听不到别的什么声音了,除了滚滚袭来的空洞噪音。

曾经有那么段时间,他和他之间只有一步之遥。

那是大一的下班学期,虽然toey依旧喜欢对ohm冷嘲热讽,但他偶尔会伸手揉乱ohm的头发,或者是故意抓着他的手腕不放,他对别人向来冷漠,ohm满心窃喜的以为他是他的特例。

后来的一次程序作业,ohm写的算法出了问题,总是进入死循环。toey入外地参加竞赛,无暇分身,竟破天荒的把自己的代码传给了他,让他照着研究。

没想到学期接近期末,toey和ohm因为涉嫌抄袭被教授叫到办公室。原来是ohm在上传程序作业的时候脑子一昏,居然把toey的那份传了上去,加上两个人的算法又很相同,一时百口莫辩。教授是个很严格的人,认为这是道德问题。作业成绩被判了零分,总评下降,toey失去了年级第一的位置。更严重的是,他曾向教授提出想要跟着他做科研的申请也因此被驳回。

这件事在年级里疯狂传开,ohm因此陷入了深深的愧疚中。toey的手机一直不接,他便去宿舍找他,在门口碰到了他的室友,男生委婉的表示toey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

ohm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在路上碰到了kvetch,kvetch突然叫住了他,目光中透着不忍。

"ohm,你喜欢toey么?"

"不……我们……"

"那样就好。"kvetch顿了顿,"toey他有女朋友的。"

他们再也没有联系,漫长的暑假过去了,开学以后ohm也一直躲着toey。大二数据结构开课了,每个人都需要去助教那里等记分组名单。ohm想起toey曾说过会和自己一组,但今……他咬了下嘴唇,胡乱的与只见过几次面的男生组了一队。

一周后助教公布分组依旧落单的人,看清名单后,同学们纷纷窃窃私语——

"toey,我没看错吧,大神居然落单了。"

"他之前说已经组好了,怎么回事啊?"

toey慢慢的走到讲台前,站定。他低着头,身影看上去有些寂寥,去同一个被老师要求罚站的少年。愧疚感再次如潮水般拍打着心灵的海岸,ohm手握成拳,下定决心要亲口道歉。

下课后ohm等在门口,toey却无视了他的存在,他与他擦肩而过,没有多看他一眼。

ohm呆呆的站在原地,眼泪掉在地上。

——如果那时候我能自己解决问题,就不会给你带来这样的麻烦。

——如果我足够……

后来ohm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他不再打扮的帅气逼人,他学习的更加拼命,每门课的成绩都扶摇直上,分组作业也升为了组里的顶梁柱,那个只会依赖别人的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学霸ohm"。

一年的时光飞逝的平淡无奇,原以为能够渐渐抹去toey在自己心里的位置,不料却买在大二暑假实习的公司再次见到他。

回到了办公桌前,ohm拿出手机,翻到了那个熟稔于心却久未拨打的号码。

"怎么办。"他说,"我还是好喜欢你。"

7、
实习期间,八卦总不能少,有人看到周六toey和Cindy一起在公司加班,戏称Cindy抱上了大腿。ohm听的胸口一窒,曾几何时他也是这类流言蜚语的主角,而如今却成了听众。

听见别人讨论起toey的冷漠,Cindy天天一笑,"没有啊,我觉得toey同学人很好啊。"她的语气像是在强调"我是特殊的哦"。

ohm听不下去了,差点捏爆了手里的酸奶。整整一下午,ohm都心不在焉的,他那无穷的想象力煽风点火,生成一幅幅难以接受的臆想画面,在脑海里刷屏般播放。

——为什么要陪她加班呢,明明一开始完全都不帮我。

——为什么要加她呢,明明一开始完全都不理我。

本以为toey是个对所有人都很冷淡的人,所以自己碰壁时也不至于太难过,反而越挫越勇,而现在看来他甚至是双重标准。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他拼命努力才能一步步接近他,而Cindy居然能够那么轻易的站到他身边。

下班前ohm去打印间扫描材料,迎面遇上正在整理文件的toey。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ohm心里很乱,忍不住开口,"你对我们组的Cindy照顾有加嘛,真难得,看上人家了?"

他极力抑制着自己语调里的颤抖,"一个人心甘情愿帮别人做事,多半是有目的的,这话可是你说的。"

toey慢条斯理的回道:"我也帮过你。"

"什……什么啊。"ohm有些慌,"那时候我们是朋友,而且你对我有没……"

toey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偏过头径直看向ohm的眼睛,"我从来没说过我对你没想法。"

ohm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你说这种话容易让人误会,不怕女朋友生气么?"

"我没有女朋友。"

那天晚上他们去附近的星巴克聊了会天,原来toey负责的部分需要用到Cindy写的程序,她迟迟交不出货,toey这边也没法有进展,组长索性让他去帮忙看看。而周六他只是回公司拿东西,不知为何却被人看成陪Cindy加班。

ohm不依不饶的问起加好友的事,toey的回答几乎没有逻辑,"因为你一直盯着我看,所以我就给她了。"ohm眨眨眼,一时竟没想出哪里不对。

"ohm。"分别前toey叫住了他,"大一那时候的事我没有怪你。后来误信了一些不好的话,所以……"他低下头,伸出手拉住了ohm的手腕,"对不起。"

ohm摇摇头,他又何尝不是信了kvetch的谎话,只怪自己当时太胆小,不敢问清事实。

8、
隔了几天后的周六,实习生们一起去了以恐怖为主题的游乐场。尽管不是万圣节,但公园里还是充满了惊悚的氛围。这几日Cindy对toey格外积极,众人都看在眼里,纷纷为他们制造机会。一路上Cindy都紧紧黏在toey身边,ohm连个缝都插不进去,看着Cindy笑盈盈的脸,ohm恨不得上去踹她一脚。

还有,toey不是说对我有想法么!好歹拿行动表示一下!

即将走进一块露天的活动区,有人问ohm等会跟谁一块,他瞥了一眼紧跟着toey的Cindy,大声的回答:"我自己!"

可惜他没走几步就怂了,烟雾弥漫的大街上,时不时会冒出几个满脸是血的僵尸,伴随着诡异的音效,ohm双腿有些发软,再一次被人拍肩吓了一跳后,他尖叫出声,突然身体一百八十度大转,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啊。"toey抱着他轻轻的拍着他的后背,"没这个胆就别逞强。"

感受着他无比清晰的心跳声,ohm快要无法呼吸。
"其实我挺后悔的,以前我总是提示着你必须学会独立,接触的时间久了,想法也随之改变……"

ohm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在自己的视野里渐渐放大,一直到他凑近自己的耳边说了句话,呼出的热气似乎要灼伤他的耳朵。

"现在的我,很想被你需要。"

层出不穷的尖叫声还在耳畔回荡,不知何时又会冒出龇牙咧嘴的僵尸,可这些在当下变得一点都不重要,ohm伸出双臂环住他,再也不想松开手。

——你成了我的光,却追逐着我的影,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吧。
                                     —完—

逐光追影(二)


4、
后来ohm才知道,toey是以全国计算机竞赛一等奖得主的身份保送进S大的,难怪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经历了机房事件后,他对toey的好感降到了冰点,也不再拒绝其他人的示好。之后每一节上机课,ohm的身边总围着一群人,像是为了证明什么,ohm得意洋洋的看向toey,对方却带着耳机,对此置若罔闻。

ohm心中有些莫名的烦躁,下课了后他慢吞吞的走向图书馆,手机不断收到各种短信,内容大致都是“我作业写完了,什么时候发给你?”“中午要一块吃饭么?”他将手机放回口袋,心里没有丝毫的开心。

不知不觉间ohm走到了图书馆的自助服务区,他拿出书单准备查找想要的书目,却半天没弄明白如何操作,于是他习惯性的向站在身边的人求助,没想到却看到了一张此刻最不想见到的脸。

“你有靠自己做成功的事情么?”toey朝一旁扬了扬下巴,“使用书名都写在展板上。”

ohm忿忿的别过头,根据提示一步一步做,屏幕中中午挑出了书目所在的位置。

“你的那些跟班呢?”toey冷不丁的问。

ohm不语,只当他是在讽刺自己。

“别人很少会无缘无故的给另一个人当牛做马。”没想到toey却接着说了下去,语调拖得长长的,“他们这样帮你,你知道原因吧?”

ohm“啪”的一声一拍桌面,“你装面瘫耍酷就请敬业些,话那么多干嘛!”

toey随意的耸耸肩,“我只是看你做什么事都要问到处别人,觉得挺无语的。”

ohm没法反驳,感觉像被迎面扇了一巴掌。那天他在图书馆啃了一下午的书,转眼到了晚上,他无视了所有短信自己去餐厅吃饭,在入口处遇到了熟悉的人。

“好久不见。”说话的是高三时帮助过ohm的kvetch,ohm尴尬的应了一声,一时有些局促不知说什么好。

干巴巴的对话持续了几个来回,kvetch移开目光,有些紧张的说,“那个,虽然现在学院不同,有些课还是一样的,高数什么的,xx还是可以继续帮你的……”

愧疚的感觉突然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ohm鼓起勇气问:“你高考没发挥好,是不是因为我?”

kvetch高考发挥失常,最终卡上了S大的最低分数线,被调剂进了一个冷门的专业。后来高中聚会时,女生们没少借题发挥,将她的失利怪罪在ohm头上,毕竟那时候她为了帮他补习功课,花费了不少时间。

她们不知道的是,ohm含蓄的拒绝了她的告白,也是在高考前。

“没关系的。”kvetch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我喜欢你,所以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可是我……”

“你不用说了……我明白。”

ohm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toey说过的话猝不及防的回荡在他脑海里。

——他们这样帮你,你知道原因吧。

5、
所有的科目都学的力不从心,被同学疏远,交不到纯粹的朋友……意识到自己处境不妙后,ohm决定洗心革面。他不再上课神游,课余时间大多泡在图书馆里,与数学物理斗智斗勇。没当被难题打得溃不成军时,他都会想起toey那句“你有靠自己做成功的事情么”,男生便一个激灵,甩甩脑袋继续钻研。

偶尔他会觉得背后有冷风吹过,回过头,看见了似乎是碰巧路过的toey。他单肩背着书包,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俯下身扫了几眼ohm的草稿纸,留下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不错,还有救。”

ohm气急,顺手揉了个纸团扔他,没砸中,倒是不少学生向他投来了责备的目光。没想到第二天又遇到了toey,他依旧是不动声色的站在他背后,也不找位置坐下,ohm被看的莫名紧张,转过头愤怒的瞪他,却发现对方正目不斜视的看着他的作业本。

“第1,4,6,9题。”他挑了下眉毛,“你都做错了。”

ohm猛的往前一扑,用胳膊挡住了自己的作业,红着脸结巴的回答:“我……我还没检查呢。赶紧走。”

话音未落,对方果然走了,没过多久,一本摊开的书被放到自己眼前,耳边传来了toey的声音。

“这几道题都是典型的例题,看了你就懂了。”

ohm本想赌气的的回复“拿走!才不要你帮忙!”话到嘴边却缩短成了一句简单的"谢谢"。

他们开始频繁的在图书馆“偶遇”,最初ohm去图书馆,总是随便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坐下,后来他渐渐固定了位置,学习的时候全程保持着最佳姿势,不敢乱打哈欠乱挠头,生怕让某个“路过”的人看见自己的丑态。

只要身后有风吹草动,ohm便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握着笔的手止不住的颤动。

期中考试过去一个月后,编程课布置了大作业,占总评的40%。这门课的挂科率向来很高,ohm不敢懈怠,早早便开始动工。没想到在作业截止的前一晚,他才发现自己理解错了一个要求,整个程序需要大改。

对ohm这种菜鸟来说,每改动一行代码,都有可能引发许多错误。ohm在通宵教室里追分逐秒的赶工,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明早晨六点截止期只有不到八小时……

数不清自己尝试了多少次,最后运行出来的结果依然是错的,ohm绝望的快要哭了,满脑子里全是挂科后惨烈的情景。

“你这表情真难看。”

意识到有人拉开椅子坐到了自己旁边,ohm匆忙抹了下眼睛,透过指缝看见对方将电脑挪到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快的在键盘上飞舞,再网上看是男生紧抿的嘴唇直挺的鼻梁,以及因为专注而半垂的眼睑。

“segmentation fault,应该是空指针的问题。”

那些杀死了ohm无数脑细胞,抓掉了数不清的头发,甚至在每晚的梦境里都与他纠缠不休的错误信息,如今被toey以摧枯拉朽之势消灭于视野内,至始至终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ohm看的目瞪口呆,一时间目光难移。

“看清楚了吧,预判可能出现问题的区域,设置断点,逐一运行,很容易发现错误所在。”toey伸手在ohm眼前晃了晃,“别发呆,自己来。”

“我……”ohm缩了下脖子,时间只有五个小时了。

“不会来不及的,有我在。”

最终ohm在截止前五分钟提交了作业,平静下心情后,他忙不迭的道谢,“不好意思啊,害得你通宵了。”

“原本不会花这么久的,可你总是盯着我看,浪费了不少时间。”

见ohm的脸色由红到白不断地变化着,toey双手交握放在脑后,漫不经心的说:"马上就要期末考了,看样子你的基础完全不行啊"

"你接下来是要说'与其白费力气不如早点转专业'吧?"

toey用书拍了下他的脑袋,"不明白的地方可以查参考资料或者上网搜,尽力靠自己解决。"他顿了顿,一脸别扭的接着说,"如果这样还没弄明白,那就来问我吧。"

第二天上课时,ohm双手捧着脑袋,若有所思的看着斜前方的toey。他正细细品味着他昨天说的话,toey却在这个时候转过头,四目相对,ohm惊的一抖,手中的笔掉到了地上。他俯下身去捡笔,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短信——

"上课再盯着我看,你真的得转转业了。"

相识一个学期后才有了对方的联系方式,七个月后初次一起吃饭,八个月后会在空教室里并肩自习,九个月后许下了下学期做队友的承诺……原以为能够保持着这样缓慢前行的速度越靠越近,结果却……

逐光追影(一)


1、
Cindy轻轻敲了下隔间的挡板,“ohm你在写MDH的程序么?我来学习一下。”

ohm闻言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几秒后他笑着回道:“行啊。”

见女生搬来了一把椅子安静的坐到自己身边,ohm手指飞快的敲打着键盘,宽大的显示屏上不断浮现出新的窗口和代码。他不时停下来让Cindy看清程序错误所在之处,并指出其中的解决方法。

两个小时后,一楼南区的休息室内,五分钟前还和颜悦色的的说着“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哦”的ohm,此刻咬牙瞪眼,他左手掐腰,右手握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怒火冲天的咆哮道——

“她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个实习机会的!每天上班就知道跑我这里抱大腿,昨天明明在她面前演示了十多次,我说的嘴都干了,她今天居然说我没教她怎么调试!”
……
满腔的怒火抒发完毕,男生无奈的甩甩头,动作在目光扫到休息室一角时突然僵住了。靠墙的一边坐着一个男生,此刻正垂着脑袋闭目眼神。ohm猛的打了个冷战,刚进房间时灯明明是暗的,太大意了!看清了对方的脸后,他不禁轻叫出声:“toey,你怎么在这里……”

男生缓缓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不动声色的站起身,“你好吵。”

“喂!”见他将要走出门,ohm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刚刚我说的话……不许告诉别人……”这话说的相当没有底气,他本以为toey会直接无视他,没想到男生却将手覆上了他的手背,轻轻的将他抓着他左手的手腕移开。

一股电流窜过,ohm突然不敢呼吸,心跳的飞快。等到回过神来,toey已经离开了。

2、
大二下半学期,ohm通过层层面试拿到了IT届知名企业W公司的暑期实习机会。同一组的Cindy比ohm晚一个星期来公司报道,初次见面时,女生画着精致的淡妆,长裙摇曳,走哪都是道靓丽的风景线。

工作几天后,组长将他们两人叫到一边,嘱咐ohm有空多帮一下新人,ohm内心不禁飘满了凄风苦雨,这些天他没少教过Cindy,可对方毫无长进,只是一味地寻求帮助。ohm无奈,最后只好任由她坐在身旁围观自己工作,然后向组长汇报说这是他们两人共同完成的。

下一周的会上,ohm总结了他们负责的程序目前所存在的问题,组长叫Cindy在一旁默不作声,于是开口问道:“Cindy,你想过解决方法么?”

Cindy涨红了脸,小声说:“这个问题是ohm发现的,我没有看见……”

组长皱眉:“不是你们共同完成的么?”

“我……”Cindy向ohm投去求助的目光,ohm想起这几天累积的不满,装作四处看风景,没有回应她。

回道办公室后ohm收到了Cindy发来的信息,对方语言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委屈,ohm看完后差点一拳锤裂了桌子。这些日子因为Cindy的关系,他频繁加班,睡眠不足,走路都有些飘。不仅如此,看到这花瓶现在的模样,ohm总有气不打一处来的感觉……

脑子里一片乱麻,ohm走到休息区自动贩卖机的前,投了硬币打算买薯片。一只手冷不伶仃的从他背后伸了过来,按下了退币键。ohm转过头,看到了一脸冷淡的toey,“这里卖的东西吃了对身体没好处。”

“……”距离有些近,ohm看见toey正抬头看着自己,眼眸清澈见底,顿时又没出息的心跳犹如鼓震。

“那个员工号52334的,是你们组的新人么?”

“头一次见你这么称呼人。”这个号码比自己的多一位,ohm知道他说的是Cindy。

“她在休息室里哭着打电话,把我吵醒了。”

ohm一愣,火气蹭蹭的又窜上心头,想哭的人是他好么?他每天都干着两个人的活!ohm气鼓鼓的扔下一句“我可没欺负她!”,便转身离开。

周三晚上是实习生的聚餐,饭局上大家聊的火热,ohm却兴意阑珊,他装作不经意的频频将目光往对面的的角落扫去,那里坐着一向独来独往的toey,不同的是,这次旁边多了一个人,看着Cindy微笑着和toey搭话,ohm止不住的心烦意乱。

他不会理你的啦,toey这个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冷淡,更何况……

虽然距离离得挺远的,但ohm得耳朵这时候却能敏锐的捕捉到他们的对话。看架势这花瓶想直接要联系方式啊,toey快拒绝他!

然而现实是——

“是这个名字么?”Cindy开心的向toey晃了晃手机,“加好了哦。”

ohm手里拿着的酒杯掉了下来,撒了一地的酒。

3、
谈起toey和ohm的相识,可谓是说来话长。

高中时期的ohm和现在判若两人,那时候的他好似现在的Cindy,整天打扮的帅气逼人,走哪都是众星捧月,不仅是女生,好多男生都对他有求必应,久而久之,ohm养成了不劳而获的习惯。肚子饿了,一大袋零食悄然而至,作业不会做,一窝蜂的人排队来教……

高三那年,ohm做了个令人跌破眼镜的决定。他理科奇烂无比,却铁了心要报以理工科闻名的S大。开学没几周,他就和班里第一的kvetch形影不离,明眼人都知道ohm是找准了目标抱大腿,kvetch甚至为他制定了专门的学习计划,勤恳答疑年中无休。

踩在学霸的肩膀上,ohm的成绩突飞猛进,最终如愿以偿的踏进了S大的校门。可现实残酷,薄弱的理科基础令他的学业举步维艰,高数的微积分如同鬼画符,数字电路的连线满黑板乱飞……比这更恐怖的是编程。

ohm至今记得他在那堂一百多人的大课上,第一次见到toey的情景。那天男生身穿修身的风衣和黑色的裤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ohm看着他走到了第一排的座位,然后回过头,眼神清澈,眉眼如画。ohm看的失神,心怦怦跳,第二堂课起,他便雷打不动的坐在他的后排。

S大8:1的男女比例,大多数男生都带着眼镜,长着典型理工科学生的脸,越发让ohm觉得toey是无比扎眼的例外。那段时间ohm沉迷于小说,总能不自觉的将他带入成书中的男主角,懵懂少年不知情与愁,长剑相伴飘白衣……

理论课上完了后紧接着的上机课,ohm雷打不动的坐教室的最后排,只有左边挨着一个人。当他看清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后,顿时紧张了起来。很快老师讲解完毕,轮到学生独立作业。玩起游戏来,ohm可是轻车熟路,可到了写作业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高中的计算机课都是邻座的同学一步一步教的他,所以如今他只能……

ohm轻轻拍了下身边的人,努力摆出一副可爱的模样,“同学,为什么我的工具栏上没有老师提到的选项呢?”

“你自己不会看教程么?”toey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ohm看见toey将键盘敲的哒哒哒的响,周围的气息散发着“请勿打扰”,只能悻悻的自己琢磨。

没过多久,ohm又忍不住发出求救信号:“那个……同学……教程上没有写新建项目之后该怎样做……”

toey停下手中的动作,瞥了他一眼,随后扔过来一份打印的文件。ohm定睛一看,上面图文并茂的说着操作的详细步骤,原来自己打开的事下节课的教程,太丢人了……

废了半天的功夫,终于把代码写完了,ohm一按运行键,数不清的编译错误闪瞎了他的眼,他轻喊toey的声音带着些绝望:“同学……”

toey总算赏脸,匆匆扫了一眼他的屏幕,随后冷嗖嗖的开口:“第20行,少了个分号。”

改正了这一行,错误还是存在不少,ohm眼看着教室里陆续有人做完后离开,心里不禁焦急了起来,他习惯了张口就能得到答案,脑子里就是一包稻草,竭力尝试后黔驴技穷,只得厚着脸皮继续求救。

“同学,”这次换成toey这样称呼他,“遇到问题能不能自己独立思考,几十条错误每一条都要问人么?”

ohm垂下脑袋,“我想了,但我真的不会改……”

toey站起身,反手提起书包搭在肩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你换专业吧。”

ohm的毛衣轰一下一片空白,受挫的委屈和累积已久的不满刹那间完全被点燃,气愤过后是满心的不甘,冲着toey离开的背影大声喊道:“少瞧不起人!”

他说罢叫住了前排的女生,三言两语便让对方受宠若惊的答应帮自己完成程序。没过多久ohm便提交了上机作业,他心情很好的哼着歌,方才流失的信心片刻回归原处。

即将走到楼梯口,ohm看见前方有个人靠墙壁玩着手机,快要走过他身边时,他听见toey冷冷的声音。

“气势那么足,到头来还是要找人帮忙啊。”

宛如一桶冷水从天而降。

竹马成双(四)


8、
时间一晃两个月,真的是过得太快,两个月前,张贵鑫和叶昭约好了一起去参加国外比赛,叶昭的实力和名气都是摆在那里的,带他去确实是临时决定的,有点蹭人气的感觉。但不管什么感觉,要做自然要做到最好,不然丢人丢到国外去了。他不能辜负叶昭的提携之恩呐。

所以这两个月他一直在准备怎么一鸣惊人。

叶昭走的是现代路线,民族浪漫风情,但还是少了点厚重感,这是他缺的。

所以说,带张贵鑫去时临时起意,却也是有考虑过的,他专攻的方向就已经是个很先声夺人的大优势,这一点足已盖过他尚显稚嫩的技巧,且,他的作品并没有差到哪去。

张贵鑫一下子将头砸到设计稿上:“所以这些设计出来的东西到底能不能看啊……”

大方向没错,但他!需要意见!

张贵鑫拿起设计稿,刷一下打开门,对失魂落魄、觉得自己心已经碎成片状的陈炳林飞奔而去:“炳炳,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不不!你先看一下我的稿子!夸一夸我之后我再和你说!”

是的,张大师又来找存在感了!

陈炳林就这么被顺毛了,还帮着张贵鑫一起给他的设计稿出谋划策。然后他说:“我带你去逛几家店吧。”

旗袍店里,一姑娘张开手站着,老板娘拿着软尺量她的三围,时不时和她说几句话。装潢古典的店里,留声机里放着老歌,一时让张贵鑫有种身处上个世纪的错觉。

在旗袍店的时候,老板娘的一些话一直在刷新着他的一些观点。老板娘把那姑娘的喜好问的清清楚楚,细到袖口要不要绣花,滚边用什么颜色,盘扣喜欢哪一款,什么颜色适合她的皮肤……

最后,老板娘对姑娘说:“要一段时间的,做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走出旗袍店,陈炳林问他:“有帮到你么?”

张贵鑫点点头,忽然伸出手抱了他一下:“帮了好多好多。”

这几天,他和张贵鑫有过了不少手工裁缝店,张贵鑫也一直在想为什么旗袍会一度成为老外眼中的中国国服?旗袍是时代发展下来的、中国服装史中非常独特的一笔,它不仅仅只是衣服,还代表着一个时代,代表着历史和文化。

张贵鑫和叶昭走的那天,工作室的人集体去送行——其实是去看戏。

陈炳林拉着张贵鑫的行李箱,看一眼现在旁边风度翩翩的叶昭,笑眯眯的对张贵鑫说:“等你衣锦还乡了,我给你开大宴。”

张贵鑫乐颠颠满怀梦想的去了,叶昭跟在他身后,被陈炳林拉住了:“你千万、千万,不!用!好好照顾他!”

叶昭甩开陈炳林的手,丢在一旁,“不要碰我,白痴会传染的。”

陈炳林眼中的战欲一下子又被点燃了,哼!叶昭这就是嫉妒。

张贵鑫一走月余,和叶昭走了好几个国家,因为时差的原因,绝大多数时候陈炳林都是半夜在看他的直播,有时候是影像资料,有时候是几句话,但他一直走的挺稳,国外的反响也一直不错。但比起叶昭来,自然还是有些差距的,但对于新人来说,已经十分可圈可点。

最后一场下来,张贵鑫已经快要散架,和陈炳林打电话时,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陈炳林给叶昭打电话问行程,叶昭说:“这几天还会有一下采访,不过不会停留太久,后续的收尾也一样重要,你懂的。”

陈炳林说:“谢谢你。”

叶昭愣了一下,与他心知肚明:“其实你的功劳更大。”

陈炳林没有和张贵鑫说,其实叶昭去他的大学并不是偶然,而是陈炳林拜托的,最初,叶昭不过是看在朋友的面上过去,并为想过要指点他多少,至少没想过后来,他几乎是手把手带张贵鑫走上了这条路,没有师徒的名义,但他确实是张贵鑫的师傅。

采访的时候记者问张贵鑫:“我们听到一个传闻,说是张先生来参赛之前,带来的并不是成衣,都是临时赶制出来的,这个传闻属实么?”

人人都以为他会否认,这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张贵鑫却点了点头:“没有错。”

记者愣了下:“为什么?”

“中国有首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汉服与当代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衣服不一样,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在见到模特之前,我并不知道什么才是最合适她们的……”

它不是千篇一律的模型,他能选择衣服的材料、花色,却不能决定穿它的人的三围、体型,它是因人而异的,该以最适合穿它之人的模样出现,每一件汉服都是独一无二的定制。

记者会之后,回酒店的路上,张贵鑫想起老板娘对那姑娘说的话:“要一段时间才能做好哦。”

因为用心,所以费时。

他终于明白了他喜欢的东西背后的真正含义,它是文化、是历史,却也是饱含着深深的感情,一针一线,缝出来的都是爱。

锦衣成时,谁知针线密?

9、
张贵鑫和叶昭打了招呼,提前回国,行程瞒了下来,对内对外都没有说破,只有一个人知道——叶幸运,OhmToey工作室的珠宝设计师,专攻戒指这一块。

叶幸运家里,张贵鑫偷偷摸摸的敲门,门才刚刚打开,他就迫不及待的挤了进去:“好了没?”

叶幸运点头,手一比:“这边来。”

首饰盒中放着一对银白的戒指,是日月环绕的款式,张贵鑫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个戴在了手上,尺寸刚好,他非常满意的说:“谢谢你啊,幸运。”

他摘下戒指重新放进盒子里,这款戒指,是那两个月中,他在工作室里和带到国外参赛的作品一起设计的。

张贵鑫站在陈炳林家门口,笑容满面。

今天,就跟他求婚吧!

那一天,陈炳林穷尽一生都无法忘记,他准备的盛大的庆功宴在明天,他明明要明天才能回来,却像从天而降的小鸟,在他打开门后,扑入了他的怀里。

喧闹是别人的,成功时固然可以普天同庆,分明都是场面上的事。幸福只是你我的,舍不得与世人同享,害怕被分去了一分,就少了一分。

今晚,只想和他在一起。

“陈炳林,你愿意和我结婚么?”

头脑发热的陈炳林只听到了“结婚”俩字,忙不迭点头:“愿意!愿意!”

他们的感情,这样用心,经岁月打磨,时光酝酿,终成心中所愿的那般,日月同在,锦衣誓言,端庄厚重。